【堂良堂】端午篇：互相折磨到白头

“杭州美景盖世无双，西湖岸奇花异草四季清香……”小先生正在自家的花园里给植物浇水，嘴里哼着这段太平歌词。小先生家距离西湖不算远，坐公交三十分钟就能到，如果骑单车的话，还能抄个近路。
身在杭州却很少去西湖边转的，全市也就小先生一个人了。妈妈让九良出门散散心，“航航啊，你这是怎么回事，打你回来妈妈就觉得你不对劲儿。”“妈，你放心吧，我就是前阵子太累，没事儿。”小先生继续给植物浇水，嘴里又哼起了太平歌词。
妈妈叹了口气，回屋了。小先生听到关门的声音，眼泪掉了下来。“玉碎珠沉人不在，镜花水月两分张……”他想起了前几年跟孟鹤堂去哈尔滨演出的事情。那天晚上下场后，两个人高高兴兴地打车去了孟鹤堂的老家。
一路上两个人话多得不行，吵得司机师傅都不耐烦了。“你们是干哈的，咋这么能说，不去讲相声可惜了！”司机师傅逗得他俩哈哈大笑，结果自己也笑了。可惜天公不作美，刚出门就下起了鹅毛大雪，出租车还抛锚了。“对不住大兄弟，车钱我也不要了，你俩打别的车吧。”
公路两边是越积越厚的雪，脚踏上去咯吱作响。孟鹤堂只穿了件风衣，哪受得住这么冷的天气。“孟哥，咱得快点找车，不然一会得冻这儿。”“是，是啊……一会我鼻涕就该流下来了，阿嚏~”
路灯下是昏黄的光，雪花被照耀得一闪一闪，片片分明。两个人在一盏盏路灯下前行，或明或暗间传来嬉闹的声音。“咱在这等会儿，这边是个大路口，过往的车应该多一些。”小先生握住孟鹤堂冰凉的手，“把另一只手也给我。”孟鹤堂乖乖地交出自己的双手，连带此时的心也一并交出。“还冷吗？”小先生拉开衣服拉链，敞开怀抱，用衣服裹住了孟鹤堂，“现在呢？”
“现在呢，你会觉得冷吗？”小先生在花园里自言自语，水浇完了，泪也流干了。
“嗯，不冷了，嘿嘿。”孟鹤堂抱住暖乎乎软软的九良，笑得像个孩子。偌大的十字路口，只有两个相依相偎的人。红绿灯在不停地转换，没有车经过。“如果一直没车怎么办，我们岂不是要冻死在这了？”孟鹤堂趴在小先生的肩膀问他。“对呀，如果我们冻死在这，明天早上就会上新闻：德云社两男子雪天冻饿而死，疑似殉情！”小先生最喜欢逗他孟哥开心，“别瞎想，现在还不晚，一会就来车了。”
最终，两个人打到了出租车。司机师傅是个年轻小伙，一路放着音乐载两人到了孟鹤堂的老家。距离大门口还有几步路。“孟哥，下回咱去杭州，我也带你去我家看看。”小先生跟在他孟哥身后，拉着他孟哥的衣角。“当然要去你家啦，咱俩还要去西湖找白娘子呢。”孟鹤堂一步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雪地咯吱咯吱地响。小先生微笑着回答他：“西湖？杭州美景盖世无双，西湖岸奇花异草……”
遗憾的是，孟鹤堂没有来过小先生家。小先生也没再去过西湖。他们的遗憾，是在一起的时候没能完成所有想做的事，遗憾全部都与彼此有关。那天晚上白茫茫的大雪再也看不到了，那个人的双手也握不到了。“没有我给你暖手，你要照顾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