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非众 23 结束与开始(2)

“小斩落——”
现在的她就已经从方才发觉自己忘却的茫然中回过神来。
她在笑，每次斩落看到她时，她好像都在笑。
“你不觉得我们像是在约会吗？”
天边夕阳绚烂异常，巷墙朝地面投出了长长的影子。
他们站在那影子的边缘，夕阳便将他们的身影投射到了另一面墙上。
“……完全不像。”
“喂喂，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我才想问你为什么如此执着于这件事。”
“约会可是了解一个人的快捷途径，不是吗？”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有啊。”蝴蝶眨了眨眼睛。
“那为什么——”
“比如绕过约会这一步，直接同居如何？”
“……当我没说。”
蝴蝶终于愉快地大笑出声。
她快步向前，两三步就跑至斩落身前；她一手握住斩落的左手，另一手，伸向了他的脸颊。
这次斩落没有避开——也无法回避——他的目光径直迎上蝴蝶的眼睛，后者里反射着夕阳的光芒。
“归根结底呢，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蝴蝶的声音在那光芒中不可思议的情况，“那就是小斩落……你眼睛里看到的世界，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能看见虚态“众”的眼睛。
斩落的表情有了微妙的改变，如同天空被落日染上不同的色彩。
他回答道：“和你们看到的没有什么区别。”
“是吗？”蝴蝶说，声音既天真、又甜蜜，“那你为什么不用你的左手呢？”
“——”
“右手伤成那样，可无论是挥刀还是提东西，你都不用另一只手呢。”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眼前那双漂亮的双眸里正闪烁着的好奇，足以将任何一个人杀死。
斩落压抑住了自己的呼吸，让它平稳得一如往常。
夕阳继续下沉，影子覆盖过他们的身体。
“——只是因为旧伤而已。”
“是吗？”蝴蝶又笑了，“‘只是’这样啊。”
某个单词咬字很重。
她倾过身，凑近他的耳边，气息轻轻扑打在他的耳廓上，如同蝴蝶扇动翅膀。
“那么，姐姐我就当作没听见你和那家伙的对话好了。”
那时，在即将消失的人偶面前，他说：“要么杀死我，要么滚开。”
斩落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耳边那飘忽的气息远离了，蝴蝶也一样，过了很久，斩落听见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下次再见吧，小斩落。”她轻快地说道，声音既天真无邪，又怪异至极。
等他再度睁眼时，蝴蝶已经从眼前的小巷里离开，如同只真正的蝴蝶般，不知飞向了何处。
留下斩落独自一人站在小巷里，握紧了双拳。
“她向你问好”，那蜘蛛说。
那声音至今仍在他的脑海里不住地回荡。
宁向贤或许能记住比蝴蝶更多的事，而他，大约能比他们两人，都记住得更多。
“可恶……！”
他抬起左手，注视着自己的掌心。
那里有血管正不断地跳动，还有方才被指甲抠出的细细红痕。
“为什么，直到如今——……”
夕阳完全沉入了地平线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