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非众 18.追踪(2)

通话仍被保留着，只是她的交谈对象已经把手机抛在了地上。
刺伤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找到了吗……”她低语着。
“嗯。”蝴蝶也轻声应道，“那个人偶。”
她们都沉默了一会儿。
能做到这种事，巧合与直觉缺一不可。
车子又经过一站，那女孩儿走到了车厢后侧，似乎准备下车。
“我快到了。”于是刺伤说道。
“好，我稍后也会过去。”蝴蝶说，“别挂电话。”
“哦。”刺伤应了声，起身向车辆后门走去。
她戴着耳麦，就像寻常要在这一站下车的人一般，周遭无人在意，她的跟踪对象本身更是一无所觉。
车辆靠站，她们下了车，女孩儿熟练地沿着街行走，刺伤在距她几步远的地方跟着。
这里已经不在城市的深巷群里，人们在街上来来往往，车流与人声的嘈杂充斥着整个空间。
——即便如此。
刺伤已经察觉到了气氛有所不同。
她在街道上便瞥见几个熟悉的面容，细想后，她能回想起那都是曾见过的影众。
这些影子已经抵达了这里，他们看见她，面容也有着微妙的扭曲。
“哈。”刺伤低笑，“看样子是个有意思的对手。”
“会从宿主身后消失不见，难道不是一开始就很有意思吗？”她的低笑被蝴蝶听见。
“说得也是。”刺伤回应道，“真想杀杀看啊。”
“还不知道是怎样的‘众’呢。”蝴蝶那头也传来了公交到站的声响，“要谨慎些哦。”
这种话其实用不着她提醒，此时刺伤的心情混杂着期待、亢奋与面对未知之物的小心翼翼。
无论缺了哪一个部分，都无法构成她这个人。
她跟着那女孩儿走进那个小区，入口处的影众正在和保安说着些什么。
刺伤没有去听，她稍稍加快了脚步——既然影众在这里，即便稍微做得过火一些，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然而她迟了一步，在她行动起来前，走在她前头、一直浑浑噩噩的少女忽地拔腿跑了起来。
“喂……！”
刺伤一愣，竟没有来得及抓住对方。
她只得跟上对方的脚步，她们穿梭过几栋小区楼房，渐渐逼近了夹在数栋屋子间的绿地。
“——”
气息变得明确了起来。
她的目标……就在那里。
刺伤的注意力已经全然从那少女身上移开了，既然已经找到了“众”，那么宿主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了意义。
从那处传来了巨大的声响，它听起来像是挖掘声，但已知道正在发生什么的刺伤，是绝对不会认错她的。
她向那绿地里看去。
“那是……”
在她眼中，一道黑色忽地凭空出现，它从半空狠狠向地上踩去，它的表面闪烁着金属的光泽。
是刀刃——更近一步的，她知道，是“众”的染偶。
耳机被一把扯下，她反手抽出了匕首，向着自己的目标冲去。
而比她更早起步的少女已经跑进了绿地里，一阵风忽地从那里发源，夹杂着血腥味、席卷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