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儿】前世今生:暗涌5

张云雷这才觉得心脏像是不断下坠一样地痛，他闭了闭眼，眼前都是杨九郎曾经那傻呵呵的笑，然后用颤抖的声音叫道:“爷。”
那人更是满意地笑了起来:“好，很好。来，今儿给爷唱曲儿，爷没说停，你就不许停。”
张云雷不断地觉得两腿发软，头也开始昏昏沉沉的，他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一抬头，两眼已是一片清澈。
他还是开了嗓，只唱给他一人听。
神色依旧，声音浅浅的，唱了一出全本的西厢记后，又唱了一出锁麟囊，再接着又是照花台......
张云雷倒还真听话，不让他停，他真是不停。
就没想过，服个软，也许自己就放过他了。
杨九郎看着他那认真不揉杂一丝杂念的脸庞，他还是长得这样好看，比起三年前却更加成熟稳重了，眉眼间那淡漠的气质却从未变过。
他真是爱唱戏，他也爱听戏。曾几何时，杨九郎无数次幻想，张云雷有一天可以只为他一人唱，他不需要挤在乱哄哄的人群里，才能目睹他台上的风采。
可如今，他有了这机会，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贪恋着他的容貌和举止，却一点都不开心了。
不知唱了多久，张云雷的嗓子开始微微嘶哑了，杨九郎忽然举起手中的茶盅——泼向了他的脸。
声音戛然而止时，杨九郎说了句:“呵——真难听。”
所谓万箭穿心——不过如此吧。
张云雷扯着嘴笑了笑，抬起袖子潦草地擦了擦脸，睁开眼睛时，仍还是一片死寂。
他看着座上的杨九郎，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滚吧。”
张云雷僵硬地朝他微微鞠躬，刚一转身，却听到那人又不怀好意地问道:“你该跟我说什么?”
于是他再次转过身来，低垂着眼睛，轻轻说道:“是，爷。”
做完这一切，张云雷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往出走的时候，他身形晃了晃，就要往一边儿倒，正好被一旁的丫鬟扶了一把。
他感激地看向她，轻声道:“谢谢。”
那小姑娘便顷刻间红了脸庞。
只是他没有回头，殊不知杨九郎在他晃动身形的那一瞬间，就腾地从太师椅上窜起来，看到他没事，又缓缓坐下了。
“小五，你愣着干嘛？快跟去看看哇，别叫他摔跤咯啊。”杨九郎连忙吩咐着，抬头拼命张望那人即将消失的背影 
小五这时才看向自家少爷，杨九郎的那张脸，真是比丢了亲妈还着急。
唉，这又是何苦呢?
张云雷强撑着回了柴房，然后感觉嗓子像火烧似的疼。
他眼前划过杨九郎的冷笑和他眼里滔天的恨意时，突然就笑了起来。
这是他应得的。
只是这傻子心慈手软而已。
他身体疲软，又不断地想起以前的事情来。
他想起曾经的杨九郎看他唱曲儿时，脸上总是红扑扑的，眼里像是有星星。
他想起那傻子不止一次地说:“哥儿，你唱歌真好听，就像仙子一样。”
接着这声音就越来越模糊了，他的脑袋也开始越来越沉重了，他最终找了个角落，像小狗似的蜷缩着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