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机会者(13)

然后一片阴影降临了，我感觉自己象是在向下掉，掉进一个深深的，漆黑的深渊。
我的耳边响起了歌声，我的意识中，那向皇帝祈祷的天使一般的歌声不断回响着。那，这就是死去的感觉了。看来终究皇帝还是存在的，而我将得到自己的审判了，就象纳山尼奥和上校说的那样。我的思想开始变慢，但是自十年的战斗生涯以来，我第一次感到了自豪。这一次，我没有逃走，我留了下来。我正在死去，但我是在战斗中倒下的。这应该是可以记上一笔的吧？
我可以听见人的声音，喊叫声，下达命令的吼声。所以我猜自己终究还是活下来了，而且我对那些光亮的判断还是正确的。我试着睁开自己的眼睛，但是左边的那个似乎被遮住了。我抬了抬胳膊，感觉到了一阵虚弱。我碰了碰自己的鬓角，一股刺痛告诉我那里起码有着小月亮那么大的淤伤，而让我的眼睛睁不开的恐怕是淤血。我的右臂则被包得结结实实，一动也不能动。
通过自己正常的那只眼睛，我看到有很多士兵在来回奔跑，而且我还看到了一排三辆雷门坦克正在预热，准备出大门。我猜自己可能是被包扎起来之后靠在了堡垒的墙上，因为我可以感觉到背后石壁粗糙的表面将我硌得不舒服。我慢慢地向左右转了下头，怕动作太快会引起眩晕和恶心。然后我看到周围还有其他象我这样的几个，也都被包扎着，全身都是血，靠在墙上。
上校正从面前走过，他发现我已经醒了过来。他几步走到我的面前站住，值得欣慰的是，他正挡住了直照着我的太阳。我看不到他在阴影中的面孔，但是我知道他正向下看着我。
“还活着，嗯？凯齐？”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粗暴。
“恐怕是，阁下。看来我还没有把这个习惯给改掉。”我试着做出一个笑容，但是自己的脸上满是刺痛。
“我听说发生什么了，”他说，单膝跪了下来，好让我看清他那双带着寒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告诉我一件事，凯齐。你本来有机会逃跑的，你有那么个机会，你以前也这么干过。是什么让你这一次留下来战斗的？”
我用自己还好的那只眼睛看着他，用自己坚定的目光回应着他的注视。
“其实，阁下，事情是这样的，”我解释说：“我看到那些光点降下来了，而且我知道它们是帝国卫军的运输船。孢子只会垂直地落下来，但是那些光亮，它们做的是轨线着陆。所以我知道，裁决基地已经得救了，只是事情的关键是，我们还得把这个地方守住才行，因为如果泰伦生物冲进了营地，我们还是都活不。我们已经没有什么地方可退了。”
上校对我皱了皱眉。
“那么，你为什么告诉那些人降下来的是异形的孢子，而不是告诉他们那是换防的部队？”他问道。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阁下。”我这样回答着，觉得这个答案是理所当然：“如果我告诉他们，增援已经到来，那么他们会把最后那点士气都扔到不知到什么地方去的。他们会认为他们可以放弃，可以离开战场。但是，就象我刚才说的那样，实际上根本没有能逃出基地的机会。所以我做了自己唯一该做的事，我把一个并不存在的希望从他们面前夺走，让他们除了这一条命之外，再没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