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兰处决者1(17)

跟拉克兰一起挤在炮塔里感觉就像是在刮着风暴的海上坐船一样。所有的车组成员都被密封进了由橡胶与特别处理过的织物制成的防化服，通过连接到坦克供气装置上的面罩呼吸，她感觉自己要淹死在灯笼的引擎的热量和那令人头脑麻木的噪音里了。她几乎看不见任何不在他目镜正前方的东西，而她呼出的水汽已经开始在圆形目镜上凝结了，她唯一能够与其他乘员交谈的方法是通过内部送话器。
在车身外，一股燃烧的蒸汽从主炮的表面散发出来，引燃了附着在坦克表面的烂泥，火焰在灯笼上燃烧，烧焦了它炮塔上面阿马兰斯连的标识。黑色的液体溅到车体上，又为它披上了一层火焰的外衣。
对塔荷拉而言，自她瞄准敌方车辆、拉克兰开火射击之后，感觉一切都加快了。
她曾接受过五年的实车训练，经历过实弹演习，有着超过一百小时的操作记录。但这次和她之前所经历过的一切都不一样。信息与感觉淹没了他，数十种想法、恐惧与可能性在一秒之内产生，又随即消逝。这感觉就像是要抓住风暴。这就是差距，她现在理解了，这就是训练与实战的差距，她一直都想要跨越的差距。
蒸汽模糊了她的潜望镜视野。红**标指出了敌方车辆的位置。它没有继续移动。足够好了。
“击杀确认。”塔荷拉说道，鸟卜仪正在鸣响，有一个图形出现在了绿色像素构成的薄雾当中，“敌情，左侧六十度，目视即开火。”
“我看不到他们。”根吉喊道。
“转动中。”她旁边的拉克兰说道，炮塔开始在座圈中旋转。
“我什么都看不见。”
根吉，塔荷拉想道。泰拉在上，她真希望这女孩能停止大喊大叫。塔荷拉没有回话，他对于会发生什么也完全没有概念。敌人从鸟卜仪上消失了。琥珀色、绿色和红色的光斑在黑色的显示器上舞动。她试着专注于鸟卜仪屏幕。从潜望镜里往外看，她看不见任何该死的东西。
她把视线转向了鸟卜仪上代表沉默和死光的绿**标。他们和灯笼一起组成了楔形阵型，由灯笼作为前锋。第一个击杀位于正前方，他们当时仅仅是因为热量的缘故才能够看到它。现在他们无法确定剩余敌军的位置。她知道中队有瓦解的可能，比如做一些愚蠢而致命的事情，像是在试图击杀敌军时互相射击。她点击右耳的耳机，切换到传讯模式。
“所有人，灯笼呼叫，仅在目视确认后开火。”
赫克托和伯瑞尔确认了这条命令，他们的声音几乎消失在她周围纷乱的杂音中。
“他们跑到哪里去了？”拉克兰说。他的脸正贴在处决者主武器瞄准镜的橡胶目镜上。
“我看见了一个。”又传来一声喊叫，是乌多，从右侧传来。她瞥了一眼鸟卜仪，看见代表金属与热量的红**标返回到他们的右侧。一个目标。
真是目光敏锐的小耗子，她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