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云中谣（一）

大漠云中谣
一
北方草原，牛羊成群，绿波滔滔，苍鹰飞舞于天际。
一队骑士自南方隆隆北上，另一队骑士则滚滚南下，攻杀在了一起。
渐渐地，自南方来的那一队骑士开始落于下风。长官一声令下，南来骑士立刻策马反身，向着南方不远处的边塞城镇飞驰而去。
城门大开，骑士们退入了城中，随即，城门立刻关闭，将士们登上城头，挽弓搭箭，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武灵王赵雍出神的看着北方骑士，说道：“赵军骑兵，果然不敌匈奴骑兵。现在，该当如何？”
一旁的楼缓道：“君上，现匈奴兵临城下，需坚壁清野，打退匈奴！”
“好，你去下令吧。”
匈奴骑兵当真不擅长攻城，加之无心恋战，也就退去了。
走下城楼，来到城中的议事厅，赵雍召来了肥义，同时令楼缓就坐。
赵雍看着两人，当先说道，“今日对决匈奴骑兵，本王感慨颇多，还请二位教于本王。”
“愿闻君上之志！”
“赵军效法胡人，衣胡服，挽强弓。”
“我王可曾三思？”
“先祖襄子，兼戎取代，以攘诸胡，如此赵国方兴方强。”
赵雍接着说道，“不止匈奴，胡人骑兵，来如飞鸟，去如绝弦，如此飞军，岂有不胜之理？只是……”
“我王有顾虑？”肥义问道。
“本王是有些担忧，一旦变法开始，中原诸国是否会进攻赵国，北方胡人是否会大举南侵，加之赵国宗室异常强大，历代国君皆有政变，如此不得不防啊。”
肥义叩着几案沉吟道，“方今天下，魏国欲图恢复霸权而五国相王不成；齐楚混战，燕齐龃龉；楚越同时交战；秦国平定巴蜀，亦图打破合纵。天下大乱而诸国无暇攻赵，此乃变法启动之天赐良机。”
楼缓道：“我王若已下定决心，何惧之有哉？至于赵国宗室，说服公子成，其余人等自当听令。”
肥义接着道：“大道不合于众，大功不谋于俗。我王思之。”
赵成正在府中练习射箭，突闻国君驾临。
匆忙洗漱换装的赵成来到前厅，赵雍已经站在那里了。
“公子成啊，别来无恙？”
“身强体健。不知我王驾临，有失远迎，请我王恕罪。”
“无妨。”两人入座。
“不知我王何事驾临？”
“来与王叔讨教强国之道。”
“可是胡服骑射？”
“王叔明鉴。”
“胡人蛮族，着彼之服，辱我文华！”
“若胡人南下，城毁人亡，文华何在？”
“易古之道，逆人之心。”
“公子成差矣，先王不同俗，何古之法？帝王不相袭，何礼之循？势与俗化，而礼与变俱，圣人之道也。且若赵军强大，击退胡人，保得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如何逆人之心？若得强国，便国不必法古，圣人之兴也，不相袭而王。”
赵成以沉默相抗。
赵雍却未沉默，而是对着王叔赵成不停地说着。
终于，赵成开口了，“既然我王心意已决，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