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撕长篇小说:深圳之吻(三)(2)
重写完作业之后,我就坐公车赶到热闹的水湾头参加舅舅的婚宴。没有来得及看见牧师拿着一本厚厚的新华字典给新人主持婚礼——哦不,是根本没有牧师!至少我赶上了时间给舅舅舅妈敬茶祝福。
夜静之时,躺在单人床上,我在想,其实和平共处也挺好的,只是柳依有时候好讨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妈妈对我说,做人要有度量,好吧,那就有度量吧,开心点,七一快到了。
第六话
2004年之前的深圳是人间,尽管那个时候南山书城还没建,地铁还没铺设,前海还没开发……但是物价低,尤其是房价低,深圳人活得是个人,不像现在活得居然像个人。
七一前夕,爱榕路附近的小区新建成,我们全家在那里买了房,搬进了新家,从此码头的生活真正成了永远的回忆。
住进新家第一天早餐吃的是汤圆,爸爸坐在桌子的正位上,心满意足地说:“我们住新家喽!”
“爸,柳依他们家还住在码头那边吗?”我问道。
“是啊,你看你老豆做事从来都不会认输给人家,户口房子都来了,老二一家还都没呢,你要学学爸爸的精神。”
每次听到爸爸黄婆卖瓜,我就想起大雄的老爸经常夸自己小时候常考一百分,而实际上他经常是一百扣掉个十得零分。
我觉得柳依的存在就像上帝把日本放在了中国的旁边。爸爸每次听到杨叔叔在单位夸耀自己女儿这次一百分,那次一百分,回到家就使劲地翻我的书包,好像希望看到那书包中蹦出一张我一百分的试卷。
九七香港回归,市里组织了一次“金太阳——我迎香港回归作文大赛”,张老师叫班里每个人都要参加。爸爸要我打好草稿交给他检查,不过我很无奈地修改了三次,他看了还是不满意。
“算了,拿笔和纸过来,我讲一句你写一句。”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翻阅香港历史边“帮助”我完成这部“旷世神作”,妈妈很鄙视地说现在的爸爸真可爱,单位的几个爸爸都爱这么“教”孩子。
作文大赛的成绩出来了,我拿了市里的三等奖,爸爸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有成就感,他带我去了青青世界玩。回家时我告诉他柳依拿了一等奖,他马上变得愤愤不平,说:“搞错,老二的作文居然比我好,这评委真是没脑的!”这句话让我思索了一分钟,而后恍然大悟——原来柳依的作文也是杨叔叔“教”出来的!这不是小学生的作文大赛,这根本就是爸爸们的作文大赛,只是我爸排到了老三。
柳依家的户口由于超生比我们晚来了几年,后来他们家也搬来了我们家对面的那一栋楼住,圆了住房梦。进入千禧年,小学生涯在市里减负的决定中轻松地结束了。毕业那天,张老师眼里含着不知道是眼屎还是眼泪的“泪”告诉我们,暑假要去西安旅游的同学星期天之前要交钱了。
张老师是我心目中的圣母玛利亚,为了纪念我们的小学时光,她筛选了六年级每位同学的优秀作文,装订成《露珠集》,分发给班里每位同学。这是我的作文第一次被打印出来,那种感觉就和妈妈听到超市降价一样的惊喜而激动。
策约 – 小橡树长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