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第四章

夕阳落在四人身后，大街两旁包子摊里，小面馆中的香气早肆意蔓延开来，钻进秦霄贤的鼻孔里，直到胃中。
“咕噜..”
秦霄贤是想着忍忍，可他的肚子却比他实诚。
“饿啦？”孟鹤堂侧了侧脑袋小声问。
秦霄贤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今儿中午跟您搭戏，过了饭点就没吃。”
孟鹤堂掩住嘴，用呼吸带动舌头和嘴唇，就着呼出来的气说了一句：“我也饿了，待会儿从杜家回来，九泰他们要是吃过了，哥请你吃孙大爷家的包子。”说完，一脸傲娇的给秦霄贤抛了个媚眼，然后正过脑袋。秦霄贤听了脸上掩饰不住的喜悦，一个劲儿的点头。
俩人动作轻，声音小。走在最前面的侍从并没有听到，可是却让少年把这一幕全都听到，看见了。
杜府门口，两只石狮子庄严的伫立在门口。孟鹤堂站在门口，四处打量。不愧是杜府，这大阵仗他也只在自己师父的师哥于先生家里见到过。
“孟老板，是不是路途太远，有些累了？”侍从看孟鹤堂停在了门口，以为从广德楼到杜府累到他了。
孟鹤堂笑笑：“没有，如果这些道儿就算是累，那我可就担不起您的这声‘老板’了。”抬抬手，示意侍从带路。
杜赫的家是很传统的四合院，共两进。走到里院，侍从就拦下了少年。
“欸，怎么不让他和咱们进去啊？”孟鹤堂问。
“孟老板有所不知，里院是不允许下人和家畜进里院的。”
孟鹤堂点头，一拱手：“劳烦您带路了，我们自己进就成。”
侍从回礼：“不打紧不打紧，我把孟老板秦先生送到我家少爷面前也算功德圆满。”说完，就径直奔着里头走。
“那个，”孟鹤堂拽住侍从的袖子：“杜府也有杜府的规矩不是，就不让您破规矩了。”
侍从看着孟鹤堂纳闷：“孟老板..”
“您刚不是说，不让他进去是因为他是下人嘛，”孟鹤堂指着少年：“下人不能进，您不也是下人嘛。”
侍从一愣，赔上笑脸，拱手请孟鹤堂秦霄贤进去。孟鹤堂转身，轻轻对少年说了一句：“等我。”少年不做反应，只抿抿嘴。孟鹤堂笑笑，拂袖，直奔杜府大堂。
侍从看着孟鹤堂的背影，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自己溜须拍马半辈子，可外人自己看来和这个倔驴一样的，见天惹主子生气的臭小子也是没什么区别的。
内厅，杜赫眼瞅着门口来了位生人。远远的，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这利利落落的一个透袖，心里头大概有了数：这人，应该是郭班主手底下的！
在这北平，尽管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杜赫，心里头对有些人物也是得敬畏三分的。前三位就得有一个郭班主。这么多年，能把唱戏的班子经营的体体面面，要说人家不是真有能耐你找不出别的理儿。
“杜老板？”
孟鹤堂站在门口探了个头，杜赫拉回思绪。
“不知贵客光临寒舍，杜某有失远迎。还多句嘴，先生怎么称呼。”杜赫作揖，客客气气的迎着孟鹤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