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军团》第十五章，众军之王(8)

这团精华变化着，旋转着，定形着。这头站在我们面前的生物正守卫着它的新主人，瞪视着我们的苍白眼球中密布着闪电一般的血管。它露出了黑曜石的尖牙，如野兽一般向我们发出挑战。
纳瓜则以长啸作为回应。他和对面的野兽有着同样的尺寸和体积，毛皮和对手一样由如烟的实体构成，尖牙利爪与对手一样是坚不可摧的黑色玻璃。我的普罗斯佩罗剑齿虎长啸着，其声调之响亮我从未听闻，之后也再未得见。一头恶魔的狂怒与憎恨被完全倾注进了这个单词，这个名字。
盖娅。
狼——曾经属于我的狼——转头面对这个新的敌手。他们朝着对方同时跃起，两头壮硕的恶魔野兽一边大打出手一边穿过混战的人群，化作一团由疾速挥舞的利爪与撕咬不停的尖牙组成的风暴。
此刻我正大步流星地奔跑着，萨克拉门顿在充斥着发射药臭味的空气中放声歌唱。达拉维克举起斧头试图招架，然而萨克拉门顿，这柄由原体圣吉列斯之剑的碎片所铸成的神兵，直接劈开了达拉维克手中那柄略逊一筹的斧头的握柄，并且劈砍的势头依然不减。它劈开了达拉维克的手掌，将其纵切成两半；又劈开了他包覆着重甲的手腕，从手腕处将前臂齐齐切下；最后深深地砍进众军之王的护颈，在金属断裂的鸣响中没入了他的胸膛。
“德拉克’尼恩……”塔古斯·达拉维克一边念着，一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盯着我的眼睛。
我扭转手腕往上一切，让长剑脱离了达拉维克的躯体。众军之王的头颅滚动着落下，掉到了旁边正在奋勇拼杀的战士不断移动变换的脚边。他腐烂的翅膀如同凋零的船帆般落下，湿淋淋地拍打在甲板上。
*纳瓜，*我发出讯息，*我的猞猁。*
盖娅正在呜鸣，纳瓜正在吼叫。前者是受伤的犬科动物如丧家之犬的悲鸣，后者则是强大的猫科猎手进行屠戮时潮湿的怒吼。
猫科动物在以命相搏时，会死死地咬住对手的咽喉——如果这个来自本能的招数没有效果，又被对面的捕猎者压在身下、后背着地时，它们就会伸展后腿，以图撕开猎物的腹部、将对手开膛破肚。而此时的纳瓜已经两招并用。盖娅，这头变幻不断的巨狼化身，这头曾经长期为我效命却遭到玷污的忠仆，此刻正压在猞猁的身上。她本该让硕大的下颌咬在纳瓜的脸上，但这只形如老虎的猫科动物的锋利长牙已经深深地刺进了巨狼的咽喉，与此同时他还在用带爪的巨掌撕扯着巨狼的腹部。一次又一次的凶狠撕踹从盖娅的腹部中不断地掏出恶魔的稀烂内脏，每一记抓挠都伴随着大量飞溅的粘稠体液。
在一声惟妙惟肖、足以展现普洛斯佩罗猞猁自豪情绪的吼叫中，纳瓜翻转身躯将巨狼甩在一边。盖娅破碎的庞大躯体砸在我面前的甲板上，我踏步上前，手中的萨克拉门顿越握越紧。
纳瓜压在她的身上，下颌再一次夹紧了她的喉咙，使她紧紧地贴着地面。纳瓜的周身散发着自豪的狂怒，而我无言地对他发讯以表示宽慰与感激。他今天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盖娅抬起眼瞪着我。她还认得我——我从她的眼中看到了这一点——但她已经不再是我的使魔了。曾经在普洛斯佩罗指引我研究的守护精灵，曾经拯救了我的性命、占据了芬里斯巨狼的恶魔仆从，曾经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中向我效忠、最后被重生的荷鲁斯彻底毁灭的女猎手，就此一去不复返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