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仙人掌（堂良）二

孟鹤堂狐疑地看着他，没见过就没见过，紧张个什么劲？周九良期期艾艾地走近，双手一会拽拽衣角，一会插在口袋里，很局促的样子，最后背在身后，在孟鹤堂看不见的地方，手指交替着勾在一起。
一个男孩子，性格这么不爽朗，孟鹤堂不大喜欢这性子，转念又笑，也不过是个研习生，管他讨不讨喜，带完一年赶紧让他滚蛋。
“你哪个学校毕业的？”一旁的张哲打破尴尬，问周九良道。
“中医大。”
“啊！那你和孟医生是校友啊。”
孟鹤堂闻言从病历中抬起头来，面色稍稍缓和了些，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难怪眼熟——为什么专修胸外科？”
周九良在他的逼视中低下头，“也没想过，我们医院说先学了再说，也许以后可以开展——”
孟鹤堂正好看完病历，啪的一声合上铁皮的封面，声音虽然不算严厉，但也绝对不客气。“连自己为什么要学都不知道，能指望你学到什么东西，回去想好了再来报道！”
周九良想要开口说什么，恰巧有病人家属直直走了进来，挤到孟鹤堂的办公桌旁边问道:“孟医生，请问我爸明天能手术吗？我们都是请假来照顾的，最好能尽快啊。”
“等今天的检查结果，术前检查没问题的话，明天可以安排。”孟鹤堂话刚说完，又被他们话赶话的问题围住，周九良一下就被挤出了圈子外面。等孟鹤堂处理完手上的事，站起来招呼张哲准备去查房的时候才发现，周九良不见了。
“那个研习生呢？”孟鹤堂问一旁的助理医生，“查房不跟着，跑哪去了？”
助理医生名叫秦霄贤，刚毕业不久，瘦高个子，整天跟在孟鹤堂后面孟哥孟哥的，两天就混熟了，有时还没大没小地开玩笑。“刚看见好像脱了白大褂走了，眼睛还红红的。”
“哈哈哈。”张哲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明天院内论坛头条，研习生进修第一天被孟医生怼哭。”
“我怼他了吗？我哪里说的不对？”孟鹤堂摊摊手，听诊器挂在脖子上，顺手又给摘了下来，“他是进修生，难道要我哄着他学？我又不是幼儿园老师。”
“谁刚毕业就能找到方向？”张哲说着指指秦霄贤，“你看丫不也混着吗？”
“我能啊，我一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孟鹤堂倒不是骄傲，只是觉得这一切理所当然，可是想想到底把一个孩子训哭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便敲敲秦霄贤的桌子说道:“打电话到人事问问这个进修生的联系号码。”
“你在哪！”孟鹤堂顶不住张哲和秦霄贤嘲弄的目光，拿着手机走到楼梯拐角。
“请问你是哪位？”电话那头的周九良说完还抽了下鼻子。
“孟鹤堂！”孟鹤堂一字一顿中牙缝里往外蹦。
隔着电话，孟鹤堂都能感受到那边一阵手忙脚乱，然后才应道:“孟，孟老师。”
“谁让你走的？！”
“孟老师您啊，您让我回去想好了再来。”周九良小声嘟囔着。
“我！——”孟鹤堂一时语塞，不知道是给自己一个巴掌好，还是给周九良脑壳上来一下好，“我问你现在在哪！”
“楼下——”
“三分钟后查房，如果我看不见你穿着白大褂站在我面前，你的进修成绩一定不合格！”孟鹤堂抬手指着空气，仿佛周九良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