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下）(5)

父亲应该知道吧！他们在那一天杀死了所有人的信念，支撑起整个王国灵魂的两个家族被抹去了。而后他们又自己建立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念！怪不得！怪不得他一直向往那些古老的英雄传记，怪不得他无比留恋那些战争史诗扉面的亚伦地图，原来那才是原本的王国。
“世界被改变了，我感谢得到了生命，但我好似失去了一切。”这句话同样来自一本古老传记，肯萨尔现在在心里默念着。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袍的人从外面踉跄的爬了进来，紧跟着他赶来的还有一队披着龙鳞披风头戴暗血羽翼全盔的重甲武士。肯萨尔看到他们红色盔甲的胸前都刻着闪亮的御剑家纹。那人半爬半跑着冲出人群，一下子扑倒在米安德脚边。他不顾一切的向着国王面前的三人乞求道：
“求——求求你！米安德勋爵！罗伯——罗伯将军！安第斯将军！留她一条命！看在，看在，不！我——请饶恕我女儿——请饶恕她，米娅才二十岁——”
……
 
“你好久都没和孩子好好下一盘了。”罗伯瓦西斯整理着手边的文件，又想起了凯特琳送他出门时说的话。
她也需要陪伴呢。
罗伯无时无刻不感激他的妻子，她从来不是一个只知儿女情长的贵族小姐，记得当年新婚之夜在吻她之前自己还废了好大劲背完了普罗德摩尔家的誓言。凯特琳告诉他那只是她的突发奇想，不过也正是这样的她今天才会用这样的话表达自己的感情吧。
可确实有些事情让他放不下，会议已经结束，他还是感觉什么事没处理完全。他靠在椅子上苦苦思索，抬头向上看。天花榜上那柔顺的木质花纹丝毫不能消解他的焦虑。突然，他感觉那木顶忽的向下坠落，思绪如一道闪电刺穿大脑，他一下子惊坐起来。他听到了，不远处，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正离自己越来越近，他知道已无法逃避，只得静静等待他到来。
“父亲！”肯萨尔猛地撞开门，那愤怒本不该出现在这样一个依然稚气的脸上。
作为封印的施术者，等他意识到封印被解开时，解开封印的“罪人”竟已经来到他面前了。罗伯瓦西斯保持着镇定，他脱下外套，又松了松衣领说：“告诉我吧，你都看到了什么？”
“为什么你们要杀死国王！”
罗伯眼神锐利，他轻袖一挥，在这房屋的四周立刻形成了一道屏障。
“这个问题，你在那里应该看到答案了吧。”罗伯走到儿子身边。
肯萨尔迫切地说：“我见到了一位暴君，他不是王国的支柱。可是为什么你们要杀死所有人！为什么要杀死仅存的希望！”
“……”
“告诉我呀父亲！”
“坐下来孩子。”罗伯坐在桌子上，指着旁边的长椅说，“你已经走进‘峡谷’中了，只能继续往前走。孩子，你本不该承受这一切，但你是我儿子，我绝不会再有任何保留了。”
肯萨尔照着父亲的话坐了下来。“父亲，告诉我！”他激动的说。
“没错，尤金以及赛瑟迪迈，这两个光荣的家族是整个王国的希望。但这并不是你悲伤和愤怒的全部对吧。”罗伯瓦西斯指着自己胸前说：“还因为这神圣的誓言，你觉得一切仿佛都失去了意义。我为你感到骄傲孩子，你有着强烈的荣誉感！可你要记住，也正是这个誓言陪伴着我度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