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下）(4)

父亲怒视着利宾特洛说：“我们何不换一下呢？你在这里，我来帮你消灭那些零散的游骑兵。希望那时你也能坚守你‘审判国王’的承诺，当然，在你被他杀死之前。”
“米安德，事已至此你还要用假设来开脱吗？”维尔金问道。
“不，朋友。可你们还记得当时的目标吗？‘我们曾经认真地讨论过这一决定的正确性以及它可能带来的所有后果。”
“没错。”
“最后的结论是，我们没有错。可关键不是谁对谁错，而是谁会担心。普通人，尤其是仍然生活在王域里的百姓会担心。一群领主团结起来杀了他们的国王和整个家族？王权‘纲领’早已深入人心，这后果将是不可想象的。”
“尤其是我们还要面对更重要的问题。”一个并不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蹦出，有人肯为托瑞斯发声了。
“不错，想想我们那时说了什么——推翻这腐朽的王国不是结束，我们要回应精灵与兽人的建议，这场灭世的灾难才是真正之敌。国王放弃了所有联合的机会，这无疑是把王国推向坟场，所以我们才起兵反抗！维尔金，当初国王给你的命令是什么？他让你屠杀掉所有参加过远征军的老军士，那里面有多少人是你的学生[3]？”
维尔金显得很失落：“我记得清清楚楚，米安德。所以我才重新穿上盔甲。”
“我们都清楚怎么做才是对的。”米安德说，“可我们都有荣誉感，所以不知道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如果你们有谁还想要和国王说几句话，就到前面来说吧。从今天过后，将没人知道过去的几个月里发生了什么。人们将得到这样的历史——”
米安德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说：“——众多履行了他们神圣职责的家族，为守护他们的国王无私牺牲，但‘死神之镰’[4]最终仍然取走了他的灵魂。这是血的教训，为了抵抗‘终焉之神’[5]王国必须团结起来。”
米安德公爵就像是在昭告国王的诏令一般向其他人宣布着。他结束了演讲，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维尔金回头环视诸公，他找不到一张相同表情的脸。但所有人都沉默着，没人知道其他的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人们只能听到一声震击地面的沉重音响。“等安葬他的时候，记得告诉我。”
维尔金扔下了他的墙盾，脚步凝重地走了出去。与他联袂的几位将领也跟从着离开了，宫殿里的人一下子少了许多。
肯萨尔就站在所有人中间，这群人有许多还留存在多年前他生日宴会的记忆中，现在他们大多镇守在诺森德的四方，保护着湮灭山岭和幽秘森林的谷地的安全。他们是摄政王的盟友，是父亲的盟友，肯萨尔原本只见过他们一起欢笑着饮酒的面容，可现在他们正拿着滴血的武器站在自己面前。精灵告诉了他真相，当一个共同的敌人消灭掉之后原本的联盟会变成什么样子，他现在最清楚不过了。
剩下的人没有一个上前反驳，因为那是谁都不敢说的话，却让米安德公爵……让祖父提出来了。肯萨尔观察着所有人，就像上课遇到的情形一样，沉默即是认同了。这是对的，他们认为这是对的，即使它杀死了所有人的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