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ER】唯一可触之光(5)

  格朗泰尔踉跄几步，他就那样睁大了眼睛看着安灼拉，泪水缓缓地滑过他的脸颊，眼底沉淀的复杂情感和百年风霜混杂，无论是谁对上他此刻的眼神，都会感到一股悲凉从心底升起，直击灵魂，刻印在骨髓之中，那绝望似乎是永远，永远都逃不开了，此刻的孤寂，将一直与他伴随，再过百年的沧海桑田，亦不能带走这种情感。
  “你……允许吗？”
  格朗泰尔终于开口，他挪着脚步缓缓地重新接近安灼拉，一步，又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观察着，终于，他再次触及到了那温热的身躯，他的光，他唯一能触及的光……
  你允许吗？
  这悲怆的声音在安灼拉耳边回响着，挥之不去，他松开了自己的手腕，重新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对方的身体似乎也没有那么冰凉，仔细感受的话……突然，安灼拉浑身一僵。
  脚步声！
  窗外晨光悄然探头，黑暗中朦胧透出光亮。
  他们来了！
  “你……快走！”安灼拉的声音格外沙哑。
  格朗泰尔反而收紧了双臂，在安灼拉脖颈之间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走啊！”
  “不要……除非死别！我再也不要与你生离！”格朗泰尔难得任性道。
  越来越近了……
  格朗泰尔难得的任性显然很不是时候，安灼拉焦急中怒气丛生，他只觉得怀中这人是个傻子，可是他的样子分明不会走……怎么办，自己可以坦然接受死亡，可自己是否能安然地让他与自己同去？
  不，你明明是怀疑派，你不必如此，你要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
  安灼拉咬牙，手腕一转，握住隐藏的匕首，往前一推――这一下，格朗泰尔必定要归去修养，但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他会尝试忘记我这个，敌人。
  果然，格朗泰尔不可思议地捂着腹部。
  “我警告过你。”安灼拉从怀中摸出吸血鬼猎人的标志，“我恨你，我恨你们！滚！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原来真正悲伤到极致时，根本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哪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呢。
  格朗泰尔呆滞地盯着安灼拉，一步步地退后，最终，木然地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安灼拉长处一口气，抬头紧紧闭上眼睛，他不会为了这种儿女情长的事情流泪的！可是泪腺却不受控制……
  “共和国万岁……”安灼拉一遍又一遍地喃喃念着，试图放空自己，他紧紧攥着红旗，站在窗前，目光没有焦距，黎明的光芒越发明亮，他的光芒却越发黯淡。
  “法兰西万岁……”
  穿着红蓝制服的人们将他包围，他们手中对着他的武器，显然是吸血鬼猎人的杰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