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惨世界/ER】唯一可触之光(3)

  还说我没良心呢，你却在这里喝得烂醉。
  安灼拉伸手轻轻抚摸着格朗泰尔的头发。
  我不是傻子，大R，只是……我血液里流淌着那些污秽，我不值得你信仰。我……不知道如何应对啊！
  安灼拉垂下眼睑，细语喃喃道：“睡吧，大R，就这样睡吧，一直睡到我死去为止。”
  他没注意格朗泰尔的指尖微微颤抖。
  我不会让你死的！
  半晌，安灼拉低下头，将一个吻深深地埋入格朗泰尔的发间……突然，他僵住了。
  浓烈的酒精味之间混杂的那一丝味道，那安灼拉生理上极度渴望，心理上却极其厌恶的味道，就这样措不及防地钻入了他的鼻腔！就这一丝几乎淡不可闻的血腥味混杂着吸血鬼独特的味道，毫不仁慈地将安灼拉直接拖入了地狱。
  痛苦几乎是从脚底一路冲上来的，这难道是格朗泰尔对他的令人不敢置信的回答吗？！
  安灼拉经不住踉跄了几步，无措间打翻了格朗泰尔的酒瓶，“哐啷”声中暗红得诡异的液体散发出的刺鼻的味道，绝不是任何一种能入口的酒会有的，那是高浓度工业酒精的味道，然而，那味道中掺杂着的血腥味，才是令安灼拉最不可思议的。
  格朗泰尔在酒瓶倒下时便已抬起头来，他本想作出醉酒的样子，但是当他看见安灼拉近乎灰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样子时，他便没了做戏的心思。
  “安灼拉，你怎么了？”格朗泰尔上前一步，却被安灼拉毫不留情地狠狠推开。
  格朗泰尔没有想到安灼拉的反应，他狼狈地绊了一下，堪堪站住：“安灼拉，我很担心你……”
  “你为什么不干脆就这样一直睡着呢？！”安灼拉面如纸色，他突然愤怒地嘶吼道，平时洪亮的嗓子，此刻却沙哑而颤抖，“就这样一直睡到我死去……该多好啊！！”
  “我不明白，安灼拉！”格朗泰尔不知在脑海中想了多少原因，他隐约有所猜测，但是却仍不能理解。
  安灼拉深呼吸了几下，不知为何，他的心脏处阵阵绞痛，他有了一种荒唐到绝望的情绪，那种情绪不断地告诉他：就这样吧，反正死亡近在眼前，不要管了，一切都结束了……
  是啊，一切都结束了！
  安灼拉突然自嘲地仰天大笑了几声，在这之前，格朗泰尔从未听过安灼拉的笑声，但他觉得，安灼拉的笑声，不该是此时的悲怆和绝望。
  格朗泰尔还是不明白，他试图上前拉住安灼拉的手，就如往常那般死皮赖脸地乞求他的原谅，夸赞他的美丽……但是安灼拉又一次躲开了，那神态宛若躲避一只迎面飞来的屎壳郎。
  “为什么，安灼拉？我令你如此厌恶吗？”格朗泰尔满脸的不解中透出几分悲凉。
  安灼拉闷笑着低着头，抬眼瞄了他一下，就这一眼，居然让格朗泰尔感受到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