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离书(4)

    小哥轻喝一声，马车缓行，车轮滚动着碾过了半世的寂寞。
    ——有匪君子，云谁之念，已离一日，岂不尔思。
    ——有匪君子，喟谁旖旎，弦风一岁，岂不尔思。
承：扬之水
    王家小郎在都城中实在是个传奇，街头巷尾各种各样的传闻阿慕都听了个遍，只觉得这个王家小郎根本就是个神仙，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上天入地，无所不能。阿慕从五岁时便见过那个身负盛器之名的神童，几乎是每个月都能看到，都城中氏族众多，王如相之名也惹来了无数的宴席，她家的医馆在主街之上，能很清楚地瞧见那神仙一般的王家小郎，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与不解。
    君子阳阳君子陶陶，可是王家小郎却不怎么爱笑的，人们都说王家小郎性格奇特，高洁自矜却与人不善，从他一次又一次震惊名士的话语中就能看出。
    “谪仙般的小郎啊，就可惜是个盲的。”王家小郎经过主街的时候，人们便会这样说，阿慕坐在父亲肩上望着辇上双目无神的小郎，心里隐隐的揪痛，她曾问过父亲可有法子治小郎的眼疾，父亲只是为难的摇头。
    阿慕是不大喜欢医术这些东西的，只是随着父亲在店中帮衬，耳濡目染多少懂一些，而且家中已有大兄在学医术，她只要学好姑子应学的女工一类的等待许亲出嫁便是。
    阿慕有一只狸花猫，是父亲的一位贵家病人所赠，取名阿愚。哥哥说猫这种畜生太聪明，得从名字上压一压，免得养不住。阿愚的确是聪明得紧，阿慕若是去春山采药总会带着它，一路上也不必闷。
    春山碧色，凄凄的芳草铺满半山坡，初夏的融融暖风吹开了无数的野花，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南面的山下是青溪，流水淙淙有鱼鲜美，鸟鸣声声，使人心神安静。
    阿慕背着药篓从山上惊慌失措地向下跑着，阿愚在山上抓鸟的时候掉下来了，所幸下面是青溪，阿愚会游水，可就怕它又被水冲走了，青溪向下流入大湖，那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阿愚！”阿慕叫喊着，听不到有猫叫便又提起长裙向下游找去，在一块大青石上，阿愚显然是刚从水里爬上来正抖着身上的水珠，看着没什么事，阿慕这才放下一颗惴惴不安的心来，又看向了阿愚身后半跪的人影，白衫梨花，美如古画。阿慕瞪着眼睛，这张脸她再熟悉不过，竟然是王家小郎王如相，阿慕瞠目结舌，实在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王如相，她总觉得像王家小郎这样的神仙人物不是住在飘飘渺渺的天上，就是住在富丽堂皇花团锦簇的高门望府中，而实则，王如相就住在属于后者的王氏府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