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离书(13)

    王如相低笑，清朗的声音显得有些狰狞，“你不过是鸠占鹊巢，这妻位本就是她的。”
    桑柔哭声更盛，挣不开只得推打王如相，他却是死抓着她的手臂不放，若她不应，他今日便能将她的手臂生生捏碎。“你的妻位许了别人当初为何不说！王如相你对得起我吗！”
    王如相的眼神愈发冰寒，“正因是我的错，你才能待在妻位上。这一生。”
    只是这一生。王如相突然松了手，桑柔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晚晚与陈官已死无可挽回，他二人的死因我无力探查。你当好自为之，柔娘。”他不是不知也不是不罚，只是他可以让她坐稳主母之位，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一开始他便不是在问她是否同意他娶妻进门，而是让她选是否继续留在王家。
    王家郎君做事一向惊世骇俗的，这一回竟然迎娶已亡的徐氏阿慕，风光葬入王家祖墓，给予了妻位，与主母桑柔平起平坐。另有传言说王家郎君已定于死后与徐氏阿慕合葬，而主母桑柔则是葬在别处，都城中谣言四起，人们亦纷纷猜测王家郎君与徐氏阿慕之间有何过往，能得王如相如此真心，一往而情深，甚至甘愿冥婚。
    墓碑石刻，妻王徐氏慕娘之墓，夫王如相立。在慕娘的一旁刻着两个小字，晚晚。
    晚晚…王如相抬手拂去了身上落得木屑，望着那张姣好的面容，神情中带着爱怜，细心小意地打磨着面上略有不平的瑕疵。他不曾看到过晚晚，可他偏就是将这根整木生生的雕成了晚晚的模样，几乎是丝毫不差。
    她的云鬓青丝，她的明眸细眉，她的娇憨柔媚，她的一切都经他之手完美的雕画在木头上。
    忙忙碌碌，一日的时光极快，屋里的光线暗沉了，他疲累地放下了手中的刻刀，轻唤了一声晚晚，久久无人应他一句公子。
    他苦笑着，落下两行清泪。
    求公子，许奴一命。
    “晚晚，我许你生生世世可好。”
    ——绿兮衣兮，君不相背，君不相负。
    ——绿兮衣兮，谷难异室，死则同穴。
    ——绿兮衣兮，千劫万载，许以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