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离书(2)

    浅月梢头，迟日已落，小哥驱着马车在路上缓行，两旁人声熙攘的很是热闹，女郎挑着车帘静静地看着，她头上戴着纱帽却是无人能看到她的相貌，只能瞧见那袅袅婷婷的身姿，让人不由浮想。
    听着吩咐小哥跳下车去问了问王家郎君的行踪，说是在河畔的小馆有花宴，此刻还未散去。女郎按下心中的悸动，命小哥驱车到小馆去看看。
    叶下冷月映流水，波涟起漪，卷着落叶沉静的流向千里，对岸灯火光明，人声喧嚷。
    小哥缓缓地停了车，女郎从车帘向外看，影绰的月光下，一眼便能瞧见那桥上立着的身影，美人如玉，玄衣璨璨，只是立身于此便令天地失色，正是王家郎君。
    女郎提着裙摆下了车，缓步上前，随在郎君身边的仆从也悄悄躲开，女郎瞧着郎君的背影，情痴踌躇思虑半晌却不曾开口，王家郎君似是注意到外人在旁，便转过身，淡然问询：“何人何事。”
    声声沉稳如箫似琴，煞是好听，女郎心中漏跳，开始暗暗庆幸自己还戴着纱帽不会让那离得不远的仆从看到她是怎样的含羞带怯，娇声颤颤：“奴，奴徐氏阿慕，见过公子。”说罢，便盈盈下落福了一礼，“奴，幼时便倾慕公子，此番是有惑来寻公子。”女郎心里愈发紧张，自己都能听得到声音中的颤栗，此刻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王家郎君淡淡惊讶，问，“何惑。”向他搭话的姑子不在少数，跑来问问题的倒是不多，不远处的仆从也微微抬头看向了这个戴着纱帽的女郎，轻纱之下隐隐能看到女郎面颊的曲线。
    “奴，敢问公子可曾记得五年前春山青溪…”
    突而起了一阵笑声，打断了她的问话，女郎抬眼看去，不由得愣住，来人之形容真当得诗经上【手若柔夷，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描述，王家郎君有淇奥之风，这女人便有着硕人之姿，两人同于一处，显得那样的般配，硬生生地将旁人都挤得无法容身。
    女人只是瞥了一眼女郎，便知晓她是王如相的倾慕者，“祖熙，母亲在唤，你同妾一道回去吗？”话语中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亲密，说着，那美人便旁若无人的攀上了王如相的臂膀，又见王如相目光炯炯，分明是已能视物了，女郎隔着纱帽看了两人一眼，只是一眼便什么都明晓了。她学医五年，自是能看得出那美人脸上带着孕相，却依然风姿绰约，动人心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