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如（六）(4)

周围又安静下来，半晌，琅珏才听到对方说：“我信。”说着，他松开手，琅珏双手撑地才没有重新躺回去。
“想不到我杜则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对方突然语气落寞，狠狠地吸气，“究竟是谁要抓我？”
琅珏心中一动：“你是杜则？”
杜则冷笑：“你连要抓的人都不认识了？”
“不，我现在没有能力了，对你没有任何威胁，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琅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的真实情况告诉对方，只是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
又是沉默，比之前的更为长久。他听到杜则淡淡的声音：“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的。”
“为什么？”
“直觉吧。”
“直觉？”杜则笑了，“原来妖怪也会用这么不靠谱的东西吗？”
琅珏低头，轻声道：“妖怪的感觉一向很准。”
“那你错了，我现在要杀你。”杜则的声音忽然有些冰冷，琅珏只觉颈项被人握住，微微用力。
听着急促的喘息声，杜则不知道自己是种怎样的心情，但当他捏住琅珏的脖颈时，自己的心仿佛也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握住了，让他自己的呼吸也有些急促。在这种感受的趋势下，他不禁松开手来。
半晌，杜则听着喘息声弱了，才叹口气：“你赢了。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知无不答。”
“究竟是谁要抓我？”
琅珏的目光在黑夜中扫过杜则脸庞，低声喃喃：“是大人。”
“大人？那是？”
“我也不知道大人叫什么，她从来没说过。但大人很美，夫子说她是个美人。”
“女人？夫子又是谁？”
“大人是女人。夫子是我的老师，他养了我六年，我能像现在这样，都要归功于夫子。”
“哦……”杜则发出长长的一声，“你的父母呢？”
“我没有父母。”
“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父母？”
“可我是妖怪。”琅珏的声音带了些许悲凉。
杜则听出了琅珏的伤悲，沉吟半晌才又问：“你多大了？”
“十三岁。”琅珏又平静下来。
“你家大人长什么样子？”
琅珏大约形容了女人的容貌，杜则沉默了一下：“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和她长得很像，甚至……和我也很像。”
琅珏一愣。
他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和谁长得像不像，毕竟很多时候他都不能够以自己的样子活着。但此时他才隐隐约约发现了什么。
“真的？”琅珏小心翼翼地问。
“真的。”杜则苦涩地道，“十四年前我曾经和一个姑娘定下誓言，可是最后我背叛了她。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她的孩子，但我觉得，你的那位大人，可能就是我说的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