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如（六）

琅珏冷冷地环视周围紧张得直冒冷汗的城防军，压抑着内心的暴戾情绪，开口道：“我不想多造杀孽，但如果你们挡在路上，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相较于之前，少年的嗓音失去了清亮，变得有些沙哑。周围的城防军犹豫片刻，还是向后退去。杜则就在他手上，一个不好就会伤到；而且他们确实被琅珏的模样吓到了，谁也不想成为那双看起来就十分锋利的爪下的一缕冤魂。
伸手，杜则被琅珏拖着向城门走去。两侧的城防军沉默着让开道路，恐惧的目光迎着他。
平复着体内有些翻涌的妖力，琅珏轻轻地松口气。看来任务能顺利完成了，等这次回去一定要稳固住妖力，假如控制不住伤害到无辜的人，甚至夫子，单是他自己都要自责一辈子。
大门就在眼前了，琅珏的身体逐渐恢复正常，回头看了一眼城防军，轻声道：“谢谢。”
一瞬间，异变陡生。
即使是普通的人类样子，琅珏作为妖的本能依旧还在。当他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危险时，毫不犹豫地扑向地上的杜则，带着他翻滚在地。就在他离开原地的一瞬间，那里掠过一道银色的流光，立时钉在地上——是一把剑。
琅珏已经重新变回之前的模样，一双血眸中充斥着淡淡的杀意。那把剑告诉他，来者不善，很不好对付。
“其他人退后。”一个中年人站在了琅珏对面，对后面的人道。城防军一见来人，赶忙遵从命令，让出一大块地方来。
“我只要这个人，”琅珏做着最后的努力——虽然他明白这可能没有什么用，但如果能省却打斗，他就能早点回去见夫子了，“不伤害任何其他人。”
“你觉得我能相信一只妖怪的话？”那人嗤笑一声，“龙魔人，还真是少见。”
琅珏心下一动，对方只是认出他现在的形态，也就是说他对其他能力的防备会弱一些。既然事情不能善了，他也不介意手上沾上一些鲜血。
——不是我先动手，夫子应该不会怪罪我吧……
“我建议你束手就擒，像你这样的小妖怪，我收过不知多少了，也省得你再遭受些折磨。”对方似乎很有把握，全然不在意之前偷袭的一剑被琅珏躲开的事。
琅珏一言不发，回应对方的是破空而来的利爪。
中年人像是早就预知了琅珏的行动似的，在琅珏刚出手的一刻就一剑刺出，同时左手上画出一个图案，在琅珏的手爪对上剑的一刻成型，直飞琅珏面门。
两者相触，琅珏吃痛，看起来普通的剑刃却带给他灼烧般的痛苦。他赶忙缩了手，同时侧身，躲开飞来的符咒。天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但碰上了估计没什么好下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