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第一次怀旧(3)

那棵梨树不再开了，奶奶考虑要把他砍了，腾位置放鸡笼地尽其用。阿太死不让步哭的很吓人，我第一次见一位老人死死用身体抱着树哭的像个小孩，她说都是奶奶，当初要把猪圈和煤碳放着周围，让它沾了晦气，梨树才坏掉的。
“你们这些没良心，黑心肝的，老头就应该早点把你收了，你们要是敢砍它，神就不会保证你们嘞”她骂了许多轻松刻薄的毒话，我在一旁见她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不由出声。奶奶，别砍了，那棵树对阿太很重要，之前它开花可好看了，留着嘛。终是没砍，阿太抚摸这树，又亲又抱，一直痴笑。自那时阿太不去找四阿太唠嗑了，也不找奶奶闹了，只是看到我就绽放笑容，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妞，过来过来”然后把我领进来，给我讲故事，她和我讲了很多，絮絮叨叨的，但总离不开“他”，每谈到此，我看那笑就一点点的在她脸上绽放开，这满是皱纹的脸突然透出羞涩的容光。

院前有一颗爷爷年少种的核桃树。那天，阿太拉着我来到树下，这棵树长势比梨树好多了，壮实高大，阿太用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像做贼一样在树后画了小小一竖。我垫起脚尖看了一眼，有三竖，前面两竖已经快被冲淡了，三竖依次短一些。她神秘的说，第一竖是你太爷爷，然后是爷爷，新添上的，是我。原来，一向在感情上自私的不肯让步的阿太，把我纳入了“家”的行列。我很喜欢和她坐在核桃树下，看她眯着眼仰头看枝冠，听她用平缓清和的语气向我讲故事。面前是一片田，田中苞谷在风中摇头，风里都是阳光和这片经历岁月的土地的味道，像极了阿太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