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诡宇宙】九万案（二）上(3)

此时坊门大开，且普宁坊距西市不远，喜君便提议二人到西市觅食。最终，馎饦没吃上，二人寻了一家蒸饼铺落座，各买一客金乳酥、七返膏，并两碗黄米稀粥，吃得也算满足。卢凌风行伍出身，三两口便是一餐饭食落肚，等待喜君的间隙，他并不闲着，一双眼将周遭打量个遍。
西市比之东市更为开放，随处可见粟特人、波斯人、新罗人、倭国人……其中诸如新罗、骠国、倭国等国人体貌特征与中原人并无太大差异，而粟特、波斯等国不论男女老少，皆高鼻深目，在人群中甚是扎眼。卢凌风看着看着，忽然一拍大腿，喜道：“那是名胡姬！”
喜君见状，知他是在思索案情，便未出声，只静静看着他。等卢凌风回过味来，正撞上她意味深长的笑眼，他赧然道：“喜君聪慧，定知我为何而来。”说完，双手在腿上反复摩挲，竟难得的局促起来，“卢凌风此来，一为赔罪，答应裴公要照顾小姐却未做到，实在羞愧。二为……求助，小姐神技，定能解凌风之困。”
半月未见，他瘦了许多，眉眼愈发突出，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给人情感外显的错觉？喜君笑着摇摇头，道：“卢少卿莫要把我当小孩子了，在南州时我还要照顾一大家人，迁居而已，又哪里难倒我了。”顿了顿，又莞尔道，“听鸡师公说你每日梳理积案废寝忘食，我左右无事可做，能帮你一点是一点。”

二人相处看似与往常无异，卢凌风却察觉喜君对他的态度有些细微的变化，可究竟哪里变了，他又说不上来，便只得端坐行礼：“如此，先谢过喜君小姐。”
（三）
听闻要上山，喜君便在西市买了一套轻便胡服换上。二人由此策马出城，前往归云庵查案。一路上，卢凌风将庵后山林中挖出白骨一事详细与喜君说明。那白骨经仵作勘验，系一名骨架略大的女子无疑，但其余线索太少，询问庵中比丘尼也未得要领。案情呈到卢凌风那里，他便去义庄重新查看了那具白骨，发现头骨与往常所见有差异之处。
“想必那仵作是为尽快交差，便草草勘验了事。我去看了看，发现此头骨眼窝、鼻骨、下颌骨皆不同于寻常女子的头颅，当时没想起蹊跷之处，今日在西市一见，便觉得那死去的女子多半是胡姬。”卢凌风拔出佩刀劈砍山路上的杂草荆棘，一面频频回顾，“脚下可当心些。”
裴喜君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便走边气喘吁吁地问，“有了这个眉目，你想再来问问庵里众人，有线索的话，我便可画下来？”卢凌风点头道：“嗯，胡人多信奉拜火教，是以在佛堂出现的胡姬应该不多，或许那些比丘尼会有些印象，只是辛苦喜君随我走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