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同人】天之石，地之砂(6)

好在沧川只是摇摇头，轻叹一声道：“也罢，人各有命……我们人类不像千年的妖怪，也不如天子小姐近百年容颜不变，我们……只能在有限的年数中，找寻自己的价值……”沧川停顿一下，对着低头不语的天子淡然一笑道：“感谢您，若不是那一年天子小姐出手相助，在下可能会错失这段姻缘。”
你，可曾幻想过，从一团团看不见的手中挣脱，妄图斩断捆绑自己的丝线与锁链，逃离封闭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深宅大院，去放手一搏，和无论地位或财富都比自己低许多的心上人一同私奔到天涯海角，至死不渝？
曾有位青年也如是幻想过，并付诸实践，可结果显而易见。被当作傀儡家主的青年不到半个月便被家里的亲戚抓了回去，残忍地从心上人身边剥离，重新关进深宅中，孤注一掷的逃跑计划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责骂与冷眼，甚至没人在乎他已经是商号家主的地位。
又是一年生日，青年按照惯例带了两壶美酒，用一点私财贿赂守卫，独自一人来到两度改变人生轨迹的荒郊野岭，只不过较以往多了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望月亭——自从青年担任家主后，瞒着其他亲戚派人修建的。
每年的这一天，青年都会只身前往这望月亭，或带两壶佳酿，或带一盒精致糕点，坐在精雕石椅上，眼含期许地凝视朦胧在云端深处的天宫，待人定已过，青年便会轻叹一声，又带着少许失落和更大的期许，缓缓起身离座，回到压抑的“家“里。

已经整整十二年没见了吧。青年这样想着，拔开酒瓶塞子，从怀里掏出两个酒盅，习惯地倒满两杯。
欸嘿，那一杯是敬本小姐的吗？
少女自傲且活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青年喜出望外，忙起身邀请不知何时又偷偷下凡的天人大人入座，并为她递上一杯酒。
二人虽仅见过两面，即使地位悬殊，但此刻却如老友般谈笑，你讲人间之里这十来年的种种变化，她讲在天界这十几天的无聊透顶，驴唇不对马嘴又风马牛不相及，可是莫名舒心，就好像二人真的是无话不谈的密友一般。
青年仰脖干了一杯，略带醉意地絮絮叨叨这段时日家里亲戚又如何如何，比如把私奔的自己抓回来，又强制性安排联姻，对方也是个足不出户的千金大小姐，也和自己一样，当做傀儡和工具，不在乎个人意愿就安排好了一切，无法反驳无法挣脱。
那，你们俩见过面吗？天人好奇地问道。
见过，她很漂亮，温尔文雅知书达礼，虽然不及天子小姐这般闭月羞花，但在人类眼里，已经算得上美女级别了。青年趁着醉意说了许多，又补上一句：除了看起来不像活人，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对，和我差不多，眼神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