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哉 序章 故人难再逢

她觉得自己病了很久，手似乎是被一双手握着，暖暖的要拂去她脑海中的纷乱，眷恋不已。然后她醒了，一张少年面孔就这样猝不及防闯进眼帘，笑颜如暮春三月的暖阳，她觉得很安心，又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跪在灵堂，众人皆着缟素，在悼念一个很重要的人。她哭得很伤心，下首跪伏的人们也在哭，似在缅怀故人，也在哭诉自己无主的前程。然后，他们一个一个死去，到最后她也死了。那个少年说她阴险恶毒，手上鲜血肮脏不堪，曾经看她满含笑意的双眼充满了恶心鄙夷。她饮下了那杯鸩酒，死在了“天恩浩荡，予己全尸”的唱喏里。
脏，到底脏在哪里呢？脏在阴谋诡谲中行走的身影里，又或是脏在血色浓重的手心上。他需要这样的她，却不喜欢这样的她。月融舀了一瓢忘川水细细搓手，微微皱着眉，又将手凑在鼻前仔细嗅了自嘲地笑了笑，又望着自己垂在水下的鱼钩。这忘川静得出奇，连细碎波纹都没有，也不知这钩垂下，究竟想钓何物。
人间正道是沧桑，每日路过黄泉得游魂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死状更是千奇百怪，有那被勒死的，舌头垂得老长，还没等咽下，那汤便顺着舌头淌了一地，只得拿个尖嘴茶壶贴着舌根灌进去；还有那一身盔甲的军士，双手捧着自己头颅，汤也不知如何下口，便索性顺着他被劈开的腹部倒进去，临了又往来处望上一望，总还有些前尘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