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科幻】星空里的吉普赛(49)

大部分人自然不想把自己的命搭在一个背上长肉瘤的怪人身上。
只有少部分人跟着他在已经人去楼空的镇政府大楼找到了栖息之地。他把自己背上肉瘤破掉流出的脓水涂在楼门口的空地和墙壁上。当人们看着寄生吸血鬼过门不入时，所有的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他告诉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我会保护你们的，我会保护你们的，无论他们相信与否，一遍又一遍。
他的鼻孔里总是沾满了尘土，上下排牙齿碰到一起的时候，好像咀嚼着无数颗小沙粒。那是从出生以来就生活在海边的他没有体验过的生活。他的嘴角破了又痊愈，总是突然流鼻血，手背龟裂最后化为疤痕和坑坑洼洼的皮肤。
最终，他也习惯了。
他把冷湖镇的坐标发在豆瓣上一个叫做“人类互助小组”的小组里，惊讶于社交网站依旧在运营着。他不知道现在这些网站背后的运营者是否都已经被寄生吸血鬼代替，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毕竟富贵险中求，而他已经基本上把这座冷清又狭窄的小镇每一栋房子或每一个角落都涂上了他的痕迹。他背上的腐肉流不出那么多脓汁，而冷湖镇的大小刚刚好。这说起来有点恶心，但为了活命也没什么。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找过来。
“你是怎么被寄生之后又活下来的？”一个又一个人问他。
“我运气还不错，逃出来了。”他都是这样回答的，直到他在镇子上的旅店里捡到一个看上去伶牙俐齿的小姑娘。她说，我要记录一下。她那双眼睛像受惊的小鹿，瞳孔很大、很圆，眉毛很中性，硬朗又高挑，头发虽然乱透了，却长长地披散到肩膀上，对于他来说似曾相识。
也许，我们需要一位记录者。那时候他在心里想。如果汪岚能把他的故事写下来，他会去读的。他会再次回忆那只以菱是怎样突然出现在他的车前盖上，无论他怎么教，她都不会喊“爸爸”。她藕节一样的胳膊蜷缩在他胸前，柔软地靠在他怀里。
那个时候，世界还是他们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