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科幻】星空里的吉普赛(46)

“建得还不错吧？”以菱问，“我决定管这地方叫寄生站，在世界各地的城市中创建，就像这里，主楼是供血区，对所有族人开放；这里是寄生区，只供以菱进入。”她了然又透着点自豪地看向楚秋莱，“当然，我不会让你变成这样的，我会保护你的。”
他浑身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开始颤抖，“你觉得这样我就会投靠你？”
以菱的回答如此之快，让他感到悲哀又绝望。“不会吗？”她问。
楚秋莱觉得自己像是在海浪中无法起飞的海鸟，狂怒地对浪涛吼叫却无能为力。他攥紧了拳头拍在墙壁上，“砰”的一声，而病房里的肉瘤为此振动了片刻。
“这个人还活着。”楚秋莱指着病房里的肉瘤，“他就要这样直到死掉吗？”
“总比横尸荒野好一点，对吗？”
对吗？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他问，“就是，如果我想离开……”然后他甩甩头，好像这样就能让他混乱的大脑更加清醒一点似的，“不、不对，我是说，如果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人类了呢？”

他想，这应该是以菱更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可以保证这一点。”以菱却说，“我早就说过，我不会伤害你，如果你不希望我伤害其他人，我也可以做到。”
“我死了之后呢？”
“我会找到下一任宿主，然后向他做出对你做出的相同承诺。”
楚秋莱觉得喘不过气，就像他曾经来到人满为患的医院时感受到的一样。他从没觉得医院的走廊可以这样宽敞，因为那时候这里永远挤满了人。人们为了病痛来回奔波、哭喊却又从未放弃过，这不就是人吗？
人从未放弃过，哪怕他们会被最小的感冒打倒，或是被随便哪颗小石子绊倒。
“那么如果我想离开你呢？”于是他觉得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住院部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吹进来一股清晨的凉风，吹干他脖颈的汗。
这一次，以菱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们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直到楚秋莱以为她宕机了，自顾自挪到半米之外的走廊长椅上坐下，以菱都没有回答。随后她也跟上来，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长椅，肩膀耸起来。那副情景很像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在他的家里，以菱坐在他旁边，侧过头来看他，问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