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黄昏家族的团聚 第一章 01(5)

或许是因为先前的事情让她对我有了些许信心，雪莉把眼睛闭上了。
——很难说。
很难说她把眼睛闭上了，究竟是因为她从我这里得到了些许安慰，还是她希望我能得到些许安慰。
“我比较擅长预言、仪式、结界和通神，这是一部分原因，另一部分原因是……我和你讲过一些我过去的事情。”
“我记得，你说你曾经组织过一个末日幸存者……嗯……宗教组织。”
过往的经历开始在我眼前闪回，一个女孩捶打着桌子，“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想阻止她，但她变得越来越歇斯底里，最后我放弃了，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以为她发泄后就会变好。但她却怎么也停不下来，一下一下捶打着桌子，越来越用力，当我回过神知道要阻止她的时候，我才注意到女孩的指甲里已经全是血。
“是的，末日，一直以来我都在和时间赛跑。”我沉浸在闪回里， “太蠢了，我可真是……”
“什么？”罗伯特问。
“不。”我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些以前的事情。”我假装咳嗽了一声，想要转换心情，“我一直在和末日赛跑，所以对特定魔法的需求要远远超过其他，另一些魔法就疏于学习了。”

“这样啊。”
“此外就是。”我把语气放正，“魔法的法则并不是公正的。一些在我们常人看来稀疏平常的效果却需要付出惊人的劳力，而一些壮观而可怕的效果却非常廉价。”
罗伯特点了点头，问：“你是从什么地方学的魔法？你的老师是谁？”
“我没有老师，一切都是老师，我天生就会，我无时无刻在学习。”
我看着罗伯特的胡子，最后仍是忍不住解释：“当我醒着，走在路上，听着公园长椅上的男女说着情话，我会同时听见两种对话；当我读书，翻开一本奇幻小说，我会同时看见两篇故事；当我躺下，在睡梦中，我会同时做两个梦——第二种对话，第二篇故事，第二个梦就是魔法。”
我试着用念力握住车道边的一株植物，感受着自己与这株植物间的距离渐渐拉长，最后松开精神的握力：“在我学会主动控制之前，魔法理论占据了我的每一分每一秒，无论多么晦涩复杂，只要听过一遍就绝不会忘记，无论多么糟糕恐怖，只要看过一遍就可以理解。如此我便学会了魔法，我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我只知道——没有任何命运会推动我。我没有命运，神对我也没有任何安排，我就像是世界上的一颗不可接触的石子，命运不与我结伴，命运的水流会在我的身边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