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黄昏家族的团聚 第一章 01(4)

我看着罗伯特衣服上的血迹，和握住方向盘的右臂上的伤口。他是个商人，却很强壮，丝毫不见脂肪，手臂比我粗了一圈，有着只有在杂志和电视里才能看到的结实肌肉，他大概四五十岁，在风中颤动的胡子让他看上去就像是硬派电影里走出来的末日英雄。
我用力握拳，再松开，想象着这样的体格应有什么样的握力，莫名有点不服输了。
“瞧。”我说，“看汽车雨刷器。”
我开始努力，精神对着雨刷器发力，尝试我不擅长的东西，这大概花费了六秒，终于，挡风玻璃外的汽车雨刷器在没有任何可见外力的作用下明显地摆动了两轮。我呼出一口浊气，浑身放松，往靠背上一滩。
“看，这个是叫……应该是叫念动力的能力，废了我很大功夫。”
罗伯特睁大眼睛，轻轻鼓掌，像是在生日派对上为结束才艺表演的小孩欢呼：“很厉害。”他赞美道，随后才迟疑地问，“……这说明了什么？”
“布置杀死镇上所有人的仪式花费了我们很多时间进行前期准备，但实际上整个仪式在魔法层面上的体能消耗不足我刚刚移动雨刷器的数分之一。至于点火，还要耗费更大的力气。”
“这就是魔法吗？为什么会这样？”
“天赋和努力。”

“……好吧。”
空气寂静了一会儿，只有风打着旋吹进车窗的声音。
“我想听更详细的解释，可以吗。”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我本想详细解释。”我深呼吸，颓废地叹了口气，“只是突然感觉有点累了。”
我将头伸出窗外，向后看去，一张巨大的脸，像是个被涂黑的卡通太阳，旋转着脉动着从刚刚被消灭的无人镇所在的地平线上飘了起来，扑通，扑通，怪脸脉动着，我仿佛能听见心跳，扑通，扑通，扑通。它投下了巨大的阴影，遮蔽了整个小镇，无数黑色的手如同太阳向外辐射的光线一样努力伸向地面，那张巨脸在缓缓升向空中，很多黑色的手延伸的速度不够快，尽管似乎想要抓住地上的什么东西，但仍被拖拽到了天上，最后只能无力地摆动着，挣扎的样子尽显遗憾。
当那巨大的脸升到了一定高度，它突然张开了口和眼睛，从外面看去里面只有漆黑一片，有什么漆黑的东西从中喷涌了出来，又因眼和口的开合一下一下被隔断。
我收回脑袋，活动一下脖子，突然想到后视镜里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那张巨脸的模样，却刚好和后视镜中雪莉惊恐通红的眼睛对视，我瞧见她正紧紧捂住右手，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将手伸到座位后方，对雪莉摆了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