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此一生（玦启）09(2)

他隐约觉得自己不该问，可是这问题困扰了他太久，他无法不在意。
“什么时候？”白玦反问。
“就是……白姨过世的时候，她找了你好久，一直在叫你的名字，还嘱咐大家要好好照顾你。”其实那些照顾白玦的话，天启只听白姨对他一个人说了，但他却莫名说不出口，也许是心中有愧，他不清楚。但他确实想要弄清楚——
“那个时候你究竟去了哪里？又为什么一走就是将近十年，你都不知道，大家有多担心你，上古她更是一直吵着要见你，直到这两年才好一些，就连白姨的墓地都……”
天启说到这里，声音低落下去。
往年，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跟随母亲一起去墓地洒扫，祭典。
只是今年，不知是不是白玦突然回来的缘故，天启的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连这么重要的事都抛到了脑后。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那么你呢？”正在天启自责的当口，白玦冷不丁的开口说道。
“什么？”
天启一时没有听懂对方何出此问。他已经坐回到椅子里，此时抬头看向白玦的脸，笼在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你希望我回来吗，天启？”
阴影中传来青年安静的话语：“又或者，这些年你有想过我吗？”
——我希望白玦回来吗？我想他吗？
天启张了张嘴，不知为何，这样简单的问题，却仿佛鱼刺般鲠在了喉头。
一阵微风吹过，院子里的花树窸窣作响，花香，药香，还有焚烧香烛的味道混杂着渗入他的鼻息。

心脏沉甸甸的，连舌头都变得迟钝。
“我为什么会不希望你回来呢？”
问题在沉默中来回抛掷，也像是他的自言自语。
他突然想起上古说得祭典，这个地方自古有之的，十年一次的祭典，那个祭典，又要开始了——
“白玦。”
“嗯？”
“你是为了那个祭典才回来的吗？”
毫无来由的，但天启就是有这样的直觉，白玦他是因为祭典才回来的。
但是白玦却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偏不倚，为什么刚刚好要在这个时候回来？
“我想见你。”白玦说，平淡地没有一丝波澜的话语，仿佛早已在心中诉说过无数次，因而才能如此轻而易举地诉诸于口。
又是一阵微风掠过，婆娑的枝叶摇落花雨如织，真美啊，简直像梦一样，天启看得失了神，不由猜忌，眼前这个站在花雨中的青年是否也只是这个白日梦中的一环，所以才会说出那样荒唐的告白。
但是腿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这不合时宜的痛楚恰恰证明，这是确实存在的现实。
那么又如何解释白玦现在所说的话呢？
他说，他是为了见自己才回来的。
他说——
“我一直都很想念你，天启，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仍是同从前一般的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