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20)

在山里化成人形是要被训的，孙莎暗暗庆幸自己没有被娘亲和其他长辈们发现。可当她屏息凝神地想要变回原身时，却发现自己变不回去了......
孙莎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眉毛，有嘴唇，鼻梁很挺鼻尖很翘，侧脸因为肉多软圆而三百六十度没有棱角......最重要的是，她屁股后面的尾巴没有了。自己竟变不回猫了，孙莎一时不知该震惊还是该害怕，她要怎么和娘亲解释呢，娘亲又会不会信她不是故意变不回去的？
日薄西山，娘亲和叔父们修炼完妖术归来，孙莎正抱着膝盖惨兮兮地靠在洞口坐着。母猫在看到孙莎后，着实愣了一下。
“儿啊，你这是......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在山上化成人形，你叔父他们最不喜欢你这样。”
“娘，”孙莎颓丧地抬起眼睛，“我变不回去了。”
母猫怔然地刹住步子，定睛看着她的宝贝女孩：“变不回去了？”
“嗯。”
“你没骗娘吧？”

孙莎有气无力地摇头，几乎万念俱灰。
“你......你过来，娘看看。”
孙莎支起身子一步步靠近了，伸出手，母猫小心地将爪子交到她的手里，却像触电一般弹开。
“你老实说，你在人间的那段时间，有没有吃过人心？”
孙莎无辜摇头：“我没有。”
“那怎么可能......”母猫震惊地用目光描摹过孙莎的脸庞，不禁退了一步。
“娘？”孙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我到底是怎么了？”
“你身上......已经没有妖性了。”
孙莎瞪着铜铃一般的乌瞳，喃喃道：“娘您的意思是说，我已经不是妖了？”
“我原以为你身上是从人间带回来的味道，便没有多想。可你身上的人气的确是越来越重了。”
“那我......”
母猫不忍心地微红了眼眶：“你下山吧......这山上，是容不得半点人气的。你叔父他们，也不会留你的。”
孙莎恍惚着，喉间发出含混的呜咽：“我没有地方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