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工智能被更新了(7)

然后，不知道是警察还是医护人员，在抵达现场后，借给了我一个刚刚问世没多久的2185。在被机构带走之前，我和那个别人的2185度过了几天几夜。她是一个好看的女性2185，短发微卷，杏仁眼很迷人，有上翘的鼻尖和隐约的虎牙，我猜她属于一个特别真汉子类型的那种硬派老警长，这种警长会喜欢这样类型的女人。2185是一种话很少却洞察一切的人工智能，她把我照顾得很好，几乎扮演了一个母亲的角色。在没事的时候，她却像大狗一样始终守在我身边。
临别时，我问她，你觉得我长大了，赚钱了，也买一个长得和你一模一样的2185，这可能吗？
她摇摇头。可能在向我表示“这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2185”，但也可能她只是不知道而已。
“你可以说话的。”我提醒她。
“2185，就像曾经介于卡带录音机、随身听、CD机和ipod之间的索尼MD机，也像是介于任天堂红白机，Switch游戏机之间的wii……”陪伴型的人工智能就是这样，话说出来，却没有结论。
我也一样，摇摇头，握了握她的手，把母亲的软皮手套戴在她手上，说:“也许有一天我会在时间的夹缝里买一台2185。”我说了一句很酷的话，我自己也不怎么理解，但陪伴型的2185就像宠物一样，你总会觉得自己被理解了，其实，你确实被理解了，深深地，透彻地，只是2185没有反馈给你这种功能而已。

5.
而今天，我的人工智能被更新了。
我下班回到家，2185在卧室认真地打点衣物，据我所知，2185即便具备收纳整理的能力他也不会这么干的。他干得还不赖，换季的衣物被井井有条地分类好了。当然，在其中一个收纳箱里，堆了不少女性的套装，收纳箱上流过一阵数码的彩光，随之那箱衣物就自动锁上并被扫描信息，上传到二手网店了。
那是马吉的衣服，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留着她的物品。只是，2185帮我做了一次无论是物质上还是心灵上的断舍离，我清楚地知道我早该处理掉马吉的东西，只是我无法推开那扇车门，无法面对车门外的梦魇——但是，不知为什么，如果说猫狗这类宠物终将远离人类是一种被“定义”、被“要求”的趋势的话，如果曾经的2185为了上市销售，必须要某些东西来人为地铺平道路的话……那么在那个没有人工智能的时代里，在母亲选择那条不归路的时代里，代表着我的未来，我的自由，我的权利的大门，是否也在我走出车子，并关上车门的同时，被永久关闭了呢？
所以，问题不在于我打开了车门，而是我关闭了车门。我倒吸一口气，牙齿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