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船(7)

9
玛蒂尔达觉得自己在下沉。她华贵的裙子吸收了过多的水，将她拖下深渊。
她奋力将头探出水面，在模糊的视野中，她隐约看到一条完好的小舟，上面有三个人。她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的机会。

“那条小船上的人，不管你们是谁，请救救玛蒂尔达·菲茨罗伊!”
小舟上，威廉王子听到了呼救。
呼救声并不少，但他听到的是自己的姐姐玛蒂尔达的声音。她的位置就在视野之内，威廉王子决定前去营救。
小舟转向，朝着玛蒂尔达的方向划去。
10.
威廉王子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了猎物。他接近玛蒂尔达的同时，海面上无数挣扎着的人也在靠近他。
第一只手搭在了船边，随之浮出海面的是一张水手的脸，他试图登船，托马斯一脚将他踢了下去。
但随后他们看到了更多的手和更多的脸。
人们从四面八方挤向小船，无数张脸从海里浮现。有贵族，有普通水手。他看到了切斯特伯爵理查·达弗朗什，看到了王室法官里德尔，看到了宫廷管家比戈特，也看到了刚才那个欠钱的水手埃吉诺夫。这些人的脸被海水浸泡得变形，又因惊恐而扭曲，熟悉而又陌生。这时候，不再有贵族和平民的区别，所有人都在奋力向船上爬去。
下一秒，威廉王子看到世界天翻地覆，然后看到水中已经溺死，正在缓缓下沉的人们。倾覆的小舟成为了牢笼，将他压在海面之下。意识渐渐模糊，眼前渐渐黑暗，他脑海中的最后事物，是上等葡萄酒的味道。
玛蒂尔达在距离小舟三十码处孤独地溺亡，其时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所有人都挤在小舟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