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16)

陈健当然不知道艾玉，即使见过也早就忘了。聚餐结束后，陈健邀请艾玉去喝两杯。
“我酒量不好，只能喝一点点哦。”
“没事，不想喝酒的话，你喝什么都可以。”
艾玉问起了徐秋茗的事。
“她啊，早就分手了。”
“可惜啊，你们不是谈了挺久的吗？”
“是啊，可是我总觉得我们的步调总是差着那么一点。这几年下来，我和她见面的时间可能还没有你见她见得多。”
抽完了一根，陈健熟练地又点了一根。
“而且啊，不和她提分手，我和别的女生玩的时候都不自在。可我又不好意思提，这让我很自责。好在最后是她向我提的分手。”
……
和陈健聊天，比他想象中还要愉快，他们一起骂那些老师、教导主任们。过去的一幕幕在他脑海中浮现，那些艰难备考的日子早已褪去了沉重的外壳，回忆起来满是欣悦。

后来再见到陈健，却是在校医院。陈健和朋友出去喝酒，不小心喝多了，最后喝到酒精中毒。
“以后还是少喝点吧。”
陈健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有人说，人是介于神和兽之间的动物。人有兽的本性，吃喝拉撒睡。人也有神性，神是在罗格斯的维度显现，而人有时能折射出这种神圣性。这样的二元论设想似乎有悠久的历史。灵魂和肉体？日神和酒神？
二十岁的自己并不比十五岁的自己高明。无论是陈健、艾玉还是徐秋茗都这么想。十五岁的艾玉手捧儒家典籍，进行着强迫症式的修行，渴望成为先贤那样的圣人。十五岁的陈健翻出以前的碟片，放进堆灰的vcd播放器里，照样能看得笑出声来。十五岁的徐秋茗可以写出长长的情书，自鸣得意，还喷上香水，精心用各种贴画装饰信封。
陈健回到家里，看见房间墙上贴着的水贴纸，那是两毛一个的泡泡糖里附赠的贴纸。一开始陈健喜欢把它们贴在手背上，但这样很容易就会掉。后来他干脆就把它们贴在墙上。慢慢地就积攒了很多。对于陈健，这些贴纸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比他的名牌球鞋还要珍贵。他想起很小的时候，他哭喊着要买泡泡糖，爸爸冒着雨出门给他买了几个，回来的时候夹克几乎全湿了。其实他想要的是有贴纸的泡泡糖，而爸爸买的这种并没有贴纸。那时他并不“懂事”仍在哭闹，爸爸并没有生气，但没有再相应他的要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