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下的地方 第七章 赤色，灰色(7)

没走多久，少年就又发现了什么不对。他叫住弥月，脸色更加灰暗：“我妹妹在哪？”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不在集体里的人，就只意味着那个人迷路或掉队了，而这也同时意味着——死亡。
“她几天前就和我们走散了..........廉君，你的眼神很可怕，没事吧？她肯定能回来的，你看，很多人都重新回来了........”
对于她的这些尝试安慰的话，少年都以沉默回应。空气重新变得胶质了起来，没有人知道他刚刚经历了什么，也没人知道该说什么。少女只好也沉默下来。
赤灰吁了一口气。当时的自己，太低估“狛犬”的情商了。就算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肯定至少能推断出自己肯定受到了足以令人发疯的打击。也许，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决定了要一直跟着自己了。赤灰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她的父亲的，但至少，在那段几乎无法活下去的日子里，有那么一个人。
“我.........不会再逃难了，不必再准备我的假签证了。”
“那，你要……”
“我将舍弃原本的身份，原本的姓名。我的国家已经名存实亡，我的家人也都死去了，我现在也几乎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框架，那我究竟在为了谁而不断逃难？我不会再逃难了，我决定成为流浪者中的一员。”

“............那，我和你一起。”
“……算了，还是去看看吧。”
赤灰自顾自地说道，转身向着设立的参拜场地走去。
“这本来就是我自己设立的…我自己不去就显得很不好了。权当是为了来年的好运吧。”
少年抱着一具已经僵直了的尸体，尸体有一条腿是没有的。
他抱着那尸体，向着一株，也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一棵樱花树，一步步走去。
少年的体温湿润了那具尸体的身体，一些被冻住的伤口再次淌出冰凉的血。这些血曾经在那具身体中流淌，现在水城濡湿了少年的衣裳，少年抱得很紧。１
少年走到那棵樱花树下，慢慢跪下，把怀中的尸体放在树下一个已经挖好的坑里，然后慢慢地，庄重地把土一点一点填回到了坑里，把尸体掩埋了起来。随着最后一杯土落回坑里，少年站了起来，回过身来。
“这里，就是营地的中心了。以后，以这里为中心的帷幕所及之处，即是“神域。”
他微微抬起头，望向天空。天空没变，但面前的“神域”已经不再荒凉。至少现在，他能为一些像当初的自己一样无助的人提供一个容身之所了。
就这么来看，也许，在某些地方，世界也会以它的方式逐渐给予一丝丝些微的善意吧。它遵守着熵增定律，每天都会变得更加错综复杂。但这更像是一种善意而非诅咒，因为这意味着，人与人之间产生的关系和羁绊永远不会真正消失。即使是陷入绝望，只要去做，就一定会有改变。“不要担心做错，如果错了，就事后再去补救，但重要的是现在必须先去做，没有变化，就什么也做不到。”这是赤灰在这几年里学到的最深刻的知识。他以自己的意志和能力率领起“稻荷神使”，救助过那些逃难的“世界公民”，也屠杀过尝试攻击自己的其他流浪者军团。赤灰知进自己身上背负了无数的罪行，这些罪恶已经使他不可能再被文明社会重新接纳。但他仍然有义务，去尽自己的力去保护那些愿意跟随自己的无事的人不沾染罪恶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