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下的地方 第七章 赤色，灰色(6)

“不.......不是.......”
少年扑向离自己最近的一片冻肉。尽管有些被雪冻得硬邦邦的，但少年还是狼吞虎咽地撕扯下来几片。更令他高兴的事发生了，那块冻肉原来只是外面一层被冰住了，里面还是温热的。长时间的饥饿让他没多久就吃了这块肉。尽管味道有些发酸，而且口感不像是任何少年之前尝过的肉，但少年切切实实地感到四肢渐渐有了知觉，有了力气。
“停下................呃..........”
这么多的食物，是从哪儿来的呢？少年来到另一块冻肉上，边吃边想。这块冻肉的体积明显要比之前那块要大得多，上面还盖着一块破旧的衣服，也是被冻得脆脆的。现在少年的腹中已经基本填饱了，自打乘上那艘难民船起，他就没再吃得这么饱过。
他无意中抬起头，扫视了一眼这片地方，惊奇地发现，不远处还有一个人背对着自己，好像也在吃着地上的这些食物。
在荒野上求生存的人都知道：很多情况下，人越多越可能获救（假如不考虑食物的情况下）。因此，少年向着那人走去，想去打个招呼，顺便询问这里的情况和大队伍的方向。
他走到那人背后，正准备叫那个人，那人却先回过了头来，看着少年。

……两张脸，其中一张是那人正在啃食的“食物”的脸。
少年那因饥饿而几近损坏的大脑又重新运转起来，记忆中涌现出自己刚刚吃的食物的模样。与自己之前“看到”的不同，一些被自己的思维视而不见的细节冒了出来。
少年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了。
他脸色变得苍白，后退了两步，干呕了两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此时浑身重新涌出的力量简直像是一个诅咒，在他的耳旁呢喃着疯狂。他又看向那个人，那人满不在乎又重新啃噬起来。少年看着那个背影，仿佛看到了几分钟前的自己。呼喊，尘叫，都堵在了他的嗓子眼，他只剩下逃跑的力气。
少年转过身，一瘸一拐地用力向另一个方向跑去。从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正常人的社会了。而那个人，必须去死，否则自已不会再有安宁，那些被撕咬，啃食的人不会放过自己，他们将化作永恒的噩梦。
那些散落在雪地上的“食物”，是被冻死的难民尸体。在少年吞食的那一具的正前方，他的父母的尸体也躺在雪地上，已经死去的浑浊眼珠毫无生气地盯着啃食尸体的他。
讽刺的是，少年这次没走多久就找到了难民们的大队伍。
他沉默地回到队伍里。因为疲累和少年的阴沉表情，队伍中没有人和回归的少年说话。那个叫做“弥月”的女生担心地看了他一眼，似平想要说什么，但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