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家(煌篇·上)(4)

“这是什么？”看着又是印满文字的一张纸，我不禁皱起了眉头。
“保密协议，签完了再走。”
推开沉重的双开门，一股浓烈的酒味顿时撞个满怀，不胜酒力的人恐怕闻着就有几分醉意。
眼前的景象和我上次来时差别不大，地板和墙面皆是结实的木板，看起来就像在一艘帆船的船舱内部。硕大的船舵被黑色铆钉固定在一处空旷的墙面上，挂着一个完整的驮兽头骨，白森的眼窝中插着两束血红的重瓣花。
我找了一处对门的空位坐下，翘起一条腿，将双手背在脑后，惬意地欣赏起老板粗犷而富有美感的装修风格。
锚形的钟表显示现在是六点五十分，距离我们的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门被突然推开，进来的是一只强壮的丰蹄，我不免感到有些失望，将后背重新靠回椅背上。
在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时，门再次被推开，不过只有一侧，一个身影赶在门关上前钻了进来。

那是一个青年，大约二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浅色西服，笔挺的轮廓勉强修饰了他偏瘦的体格，看上去相当正式，只是与这家酒吧的氛围格格不入。
正在喘气的他突然捂住了鼻子，脸色通红，显然是察觉到了空气的异样。
但他很快直起身子，一边捂着鼻子，一边小心翼翼地贴着桌沿走过去，露出的两只眼睛扫过酒吧里那些豪饮的大汉胳膊上的肌肉和他们满是胡茬的脸，在唾沫星子里惊慌失措。
我抬起一只手臂向他示意，当他注意到我时，顿时两眼发光。
接着，他犹豫地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适应了一下空气，跨过几条粗壮的腿，跌跌撞撞地向我靠过来，像溺水的人一样抓住我对面那张椅子的靠背，将身子拽到椅子前面，坐了下来。
这短短的二十多米距离似乎不仅耗尽了他的体力，还极大地挑战了他的精神，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
“抱歉，希望我没有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