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10)——“梦”与“记忆”(7)

还有，当时那位练枪少年的身侧，有那耐心指导的奥恰洛夫、有那笑靥如花的和蔼大姐、有那不苟言笑实则心思细腻的白胡老者、有那一位位将自己视若手足的兄长...
那时的自己，距曾经的温暖、幸福，或许仅有一步之遥吧。
可然后呢？一心复仇的自己将这些触手可及的善意抛之脑后，在这没有尽头的沼泽中越陷越深，拉着那些给予自己依靠的人一同，甚至全不顾那些已然消逝，化作自己复仇之路上枯骨的故人，继续一意孤行...
也许，真的应该放下枪了吗？
“唔...”
掌心忽然传来阵阵刺痛。将手中枪放回台上，褪去手套查看，似乎那些在高强度训练中被反复磨破的血泡中流出的，不只自己的血，还有那些倒在自己枪口下的亡魂的控诉、那些因自己而殒命的同伴的诘问...
我连忙摇摇头，将眼前那幻觉驱散。
可是，真的就这么结束吗？离开了这里，“我”，又是谁呢？
我伸出右手，却见食指下意识地弯曲，似是搭上了不存在的扳机。
“呵，呵呵...”
真是悲哀啊...静远。

。
。
。
心间的烦闷令我再也无法待在封闭的靶场，换了身风衣，便自顾自钻入了基地外的夜色之中。
“沙沙...沙沙...”高筒靴扫过路边枯黄的野草，带出阵阵细碎的响声；夜色正浓，天色不是很好，浓厚的云层遮挡住月光，四下阴沉的很；基地外围的路灯成为视野中唯一的光亮，一盏盏的，连就一条惨淡的光路。
蹒跚着绕过基地后门，走上那条没有路灯的黑暗小道，却在一处墙角处听得些许悉索；侧头看去——一头银色短发的少女抱腿靠坐于此，那双金黄的眸子在墨色般的夜色中格外醒目——她正直勾勾盯着我这位“不速之客”。
“嗯？Vector？你怎么在这？”我尴尬地挠挠头，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没什么，”她说着抱紧双腿，“宿舍里充电仓故障了，出来透气，”她抬头看向我，“那么，长官你呢？”
“额...”我躲闪着她毫无避讳的目光，干笑两下，“哈哈，有些烦心事，也失眠了...”
“哦，这样啊...”她这么说完，便低头盯着地面，一言不发了。
“嗯...”我转过身去想走，却被四处的黑暗钉住了脚步，只得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