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故事》33 春华(3)

三人踏上青石板路，约莫半小时后，穿过木质长桥，满山彩霞直击眼帘，众人由青绿世界进入橙红世界。阳光穿过枝桠，层层叠叠的红叶在溪水与青石的映衬下分外耀眼。
梁禹打开相机，退后几步：“奶奶，我给你拍照。”
“哎呀，不用，我不上镜。”方春华边说不用边摆好了姿势，“这样行不行？”
梁禹调整光线：“非常完美。”
边走边拍了几张，站在他身后的孟国旭拍拍他的肩：“你过去，我给你们拍。”
方春华挽着孙子的胳膊，笑得灿烂，渐渐恢复以往的中气十足和活泼爽朗。
“小孟，这里拍一张。”
“小孟，这里！”
“小孟！”
……
中午，恰好到达红叶山庄，三人在此享用午饭。饭后，休息一阵，继续探索红叶谷。
梁禹挽着方春华，孟国旭跟在身后。路过观景台，祖孙俩都要上厕所，孟国旭站在原地等。
两人渐渐远离孟国旭。方春华看着面前的男男女女，成双成对的，一家三口的，三代同堂的，先前消失的担忧又爬上心头。虽然孙子说过同性恋不可改变，但她始终觉得万事没有绝对。有没有可能，两人能做回好朋友？有没有可能，两人能重回大多数人的路？

“姓孟的。”
背后传来一个陌生男声，孟国旭缓缓回头，眼睛被晃了一下。
只见一个阳光干净的高个双手横举着手机，笑得灿烂：“转过来。”
原来不是叫他，而是叫他右侧的人。
他从容把头转回原来的位置，几秒的时间里，不动声色地打量右侧的男子。
很难不注意这个人。孟国旭是皮肤白，这个人是白得发光，尤其在阳光下，简直晃眼。
黑发半扎，目眺远方，脸部线条堪称完美，在红叶的映衬下，宛如一件遗落尘世的艺术品。
孟国旭注意到，任凭身后的高个如何呼喊，这件艺术品都置若罔闻。
“孟望秋，”高个从身后圈住艺术品，下巴枕在他肩上，开始接连质问，“你对我什么态度？厌倦我了是吧？看腻我了是吧？”
虽然是质问，但语气里全是温柔。
“你烦不烦。”艺术品皱着眉。
虽然皱着眉，但语气里全是笑意。
孟国旭嘴角微扬，这两孩子是一对。
“小孟。”方春华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余光瞥见他右侧的一对情侣。
闻言，三人同时转头，方春华眼前一晃，这才看清，右边这是两个男生。她微微一愣，这两个大男人怎么搂搂抱抱的，难道……又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