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故事》33 春华(2)

喜忧并不参半，忧比喜多得多。
“奶奶。”孟国旭最先发现方春华。
“厨房里有粥，快去吃吧，不然凉了。”方春华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转身朝院子里走去。
梁禹的脑袋枕在孟国旭肩膀上，视线追随方春华，他轻轻叹口气，声音略显无力：“旭哥，我是不是很自私？”
一听就知道这小孩儿心里难受，孟国旭牵起他的手，安慰他：“这不是你的错。”
果园里，方春华坐在小板凳上，望着那些小小的洁白的茉莉，出了神。
“奶奶。”梁禹喊她，不知何时已经蹲到她面前，眼睛亮亮的，期待地望着，“想不想看红叶？”
“看红叶？”方春华本来托着腮，闻言将胳膊肘撑在大腿上，好奇地问，“哪里看红叶？”
“沁县的红叶谷。”
“红叶谷？我怎么没听过。”
“其实我也没听过，”梁禹露出笑容，“旭哥说的。”
“奶奶，走嘛走嘛，去了就知道了，”梁禹站起身，搂着方春华的臂膀要扶她站起来，“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红叶吗？旭哥说那个地方的红叶特别漂亮。”
方春华站起身，被孙子搂着，半推半走朝家里前行，她一向相信孟国旭的话，来了兴趣：“真的假的？”

沁县在芦县隔壁，开车只需四十分钟。
阳光正好，车速适中，由于出游带来的新鲜感和轻松感，方春华的举止比之前自然了许多，她忍不住开口：“小孟这个外地人倒对我们市挺熟悉。”
孟国旭莞尔：“奶奶，西京和乐阳相邻，我也不算是外地人。”
“其实小孟确实不算外地人，”方春华看向身旁的梁禹，“他来芦县工作那年，去过不少地方。”
“是去过不少地方。”梁禹借着后视镜看向孟国旭的脸颊，意有所指。
两人默契地在镜中交换了一个眼神，孟国旭立即明白这小孩儿在想什么。
果然，他听见这小孩儿缓缓道：“什么小学啊，初中啊，高中啊，人家都去过。”
孟国旭咬了咬唇，不好意思地轻叩两下方向盘，闭口不言。
出停车场，穿过五百米的步行街便是红叶谷大门。游人来来往往，一路上皆是谈笑声夹杂着叫卖声，时不时能听见爆炒栗子的锅铲声。整个街道热闹异常，毫无“红叶谷”这三个字听起来该有的幽深雅致。
然而靠近大门，整个氛围便陡然从喧闹褪为幽静，从山底往上望，青青葱葱，鲜翠欲滴，丝毫不见杂色。
“红叶呢？”梁禹看向今天的导游。
孟国旭见这小孩儿满脸质疑地抱着手，不禁觉得十分可爱，笑道：“再走两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