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剑 六 离春（4）(3)

在灯火下一瞧，是十两银元宝。
殷书抬头朝楼上望去，只见楼上一个小个子把头缩了回去。
他掂了掂，然后把银子揣回兜里。
他要去修他的剑，也许也可能会换一把剑。
他的剑鞘在前些日子被苏成绣的炸鳞鞭炸了个粉碎，现在只能用几根草绳把剑别在腰上。
若是没了鞘子，染上水汽，剑就容易生锈。
隐隐约约，想到这里，他也想找个归宿。
这个想法他很快就打消掉了。
接连打听周围，知道这里有个姓李的老铁匠，手艺特别厉害，住在城南杨柳口子那边。殷书道了谢，看着月亮辨明了方位，接着便朝城南走去。
既使过了子时，夜晚还是那么热闹，叫卖声，打闹声，欢乐声，甚至还有情侣调情的声音。路边有家小面馆，小招牌上也只有“面馆”两个字，煮面的炉子就放在门口，老板娘在拿大木勺搅面，老板抓过一团面正在擀面，里面大约十张桌子，有四五个客人在大口快吃。面馆对面是风景如画，杨柳畔岸的蔡河，在这个地方，柳树排了一排，直到前面看不到尽头。有些人搂抱在一块，朝那岸边的柳树走去，一同坐在岸边依偎，指画风景，赏水欣月。随着柳岸漫步，直直看到水晶色的女人们，不停折射，行走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那些女人走起路来很好看，容易勾起别人的眼睛，多看几眼，然后暗骂自己一下，扭头，接着再看一眼，这才打住了。那些女人转进一间小楼，上去了。那间小楼没有招牌，从门缝偷窥瞧见里面有一个院子，迷迷中看见那些女人的舞蹈。殷书的脚步愈发加快，手背挠了挠自己的烧红的脸，现在可不是赏心悦目的时候。

他的脸给灯光遮住了，看不清红色，那两道暗红色的肉疤，却显得更加清楚了。
当春天的花瓣落下，夏天便来了。
他好像变得更沧桑了，似乎更加与他的年龄不匹配。
他嫌大路上人多，于是转进去小路，从小巷子里穿行。里面的小巷子，与外面的喧哗相比，是那么的冷。月光在背后照耀，洒在没有灯火的地方。他暗暗算了算距离，从这边穿行，离城南会很近，能省下不少时间。
他怎么会突然想起月亮来？连他自己都讶异了。他不用回头，便知道椭圆的月亮又是寂寞地度过只有星星的夜，乌云不会遮住它，繁星不会打扰它。
到底什么，才支撑它流浪在天上？
不知走了几许，忽听得“砰砰砰”几声，原来是有个打扮鲜艳的老妇人在捶门。
“你来啦。”出了个男人，带上了门，说话有点大舌头。
“嗯，我到这边来拿人了，你可弄好了？”
“都弄好了，在睡着呢。反正也是负担，倒不如卖于你。”
“诶哟哟，真是的，真是的，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卖起来这么干脆。”
“她爹妈早死掉了，我也无所谓。再说，在我这里住着，反正也只能忍饥受冻，多一人吃饭，那倒也十分的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