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乃贝】幻日(2)

最开始为了了解她，乃琳查看过她的资料，出生、年龄、身高体重兴趣爱好等等。贝拉就像一只被剥开的蚕蛹一般，让所有的个人信息从中抽离，变成一行行漆黑的墨水印入纸中，好像这样就能将她的生命化作一滩毫无生气的无机物一般供人观赏。乃琳看见她过去的经历，看见她曾经十年的芭蕾舞生涯，看见她曾经发光发热熠熠生辉，然后又因为意外的腰伤而被迫终止，就如同资料结尾那饱和的句号一般一头撞向无可阻拦的命运之墙，然后摔得粉碎。
乃琳几乎是秉着呼吸看完的，仿佛文字里描述的人就是自己。她感觉腰间隐隐作痛，透过冰凉的文字反射出来的情感让她有些无力招架。她又想起贝拉稍稍泛紫的眼眸，澄澈如镜，亦空洞无物，与面前沉浸在自己歌声里的少女判若两人。
“你为什么不弹得再大声一些呢？”
被惊扰的少女如同触电一般将手指从琴键上弹开。她慌乱地回过头望向站在教室后门口的乃琳，眼神里的光重新汇聚到瞳孔中，像一颗石子沉入湖底，轻轻荡开的涟漪愈行愈远。
“乃老师？”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贝拉反射性地摇了摇头，但是在思索了几秒后，又以难以察觉的幅度微微颔首。她的眼神有些恍惚，游离在地板和乃琳的身上之间飘忽不定，两边的脸颊以令人惊讶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唱得很好听。”
受到夸赞的女孩抬起眼眸，只一瞬间便把那欣喜的目光压抑了下去。她礼貌性地微笑，然后道谢，简单的两个字便将她们之间的距离再度拉开。
乃琳走到她的身旁，察觉到她有些拘谨地坐直了身体。
“刚开始练琴吗？是不是不好意思弹？”
良久，贝拉才从嘴中憋出一句“是的”。
乃琳笑了笑：“那你愿意让我教你吗？”
“老师会弹琴吗？”
“上大学的时候学过一点，说不定弹得还不如你好呢。”
贝拉慌忙地摇头：“怎么会。”
“那你来唱，我来弹吧，想唱什么都可以，我配合你。”说完，乃琳从旁边搬来一张小凳，也没管贝拉到底同不同意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贝拉在原地愣了一会，随即清了清嗓，然后接着方才被打断的歌继续唱了起来。她唱的歌旋律不算复杂，乃琳先是简单地弹了几个和弦，跟着熟悉了节奏之后便已经能开始自己构建副旋律了。两人像是在排练时配合对方舞步的舞者，小心翼翼地试探脚步，为了不做出太大的动作让对方跟不上而浑身都绷紧了肌肉。
好在演奏还算是顺利地完成了。唱到最后贝拉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好几次偷瞄乃琳专注于琴键的双眼，以为自己能躲过身旁的女人敏锐的洞察力。感受着反复投射过来的视线，乃琳愈发觉得女孩的可爱令人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