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梦(5)

“你是被龙卷风卷过来的。”那小孩言之凿凿，“我们这里经常刮大风，每次都会吹来一些奇怪的东西，你肯定就是昨晚那场大风卷来的。”
“我这么大一辆车什么风能吹动？”
“切，别说车了，以前还有一座小山头被卷过来了呢。上面有两只猴子被砸烂了手，好几条蛇被碾成了两段，现在都还能看见晒干的蛇皮贴在那里。”小孩子一脸鄙视。
阿飞瞪着小孩子走向糖葫芦男人那里拿了串糖葫芦，然后朝他挥挥手就走了。糖葫芦男人跟他打手势，阿飞明白，于是坐上驾驶位开车离开。
沿途走马观花，包子店门口冒出的蒸汽融入雾中，一辆公交车出站跟他擦身而过，车上空落落无一人，几个人闲散路边，手里拿着包子。过了镇中心，他看见那座被卷来的小山。上面长有一颗马尾松，但针叶已经偏黄。山体内部的土壤露出部分明显过分干涸。看来过不了多久那颗马尾松就要因为缺水而干死。绕到另一头时，他看见了那几张干瘪在地的蛇皮，猴子手倒是没看见。之后去了学校。一路上没看见荣宝。他家附近已经拆完了，不知道搬去了哪里。他小心翼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同时注意不被别人长时间注视。

到以前那个读书的学校，阿飞发现一切都没改变。
他看见敲他车窗的小孩子站在校门口，和一个蹲在地上的满脸胡须的人一起。他们俩一人一口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阿飞猜测他们应该是父子。吃完糖葫芦，他们俩看着天空升起的太阳，嘴唇在动好像在聊天，看起来十分温馨。
阿飞开车缓缓靠近他们，越近他越觉得莫名熟悉。他已经听见他们的说话声音。
“爸爸，吃完糖葫芦我就要回去了，妈妈不让我出来太久。”
“好吧，你回去吧。”
那小孩刚走几步看了见阿飞，又倒回去问他爸爸：
“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变得有钱啊？我现在天天被妈妈骂，被同学嘲笑诶。”
“他们又笑你什么了？”
“他们笑你是个乞丐啊，他们还说你是个杀人犯。上次有个同学还说我是个穷光蛋因为你是穷光蛋，还说我长大了只能去公交车上当个没文化的售票员。我想可能就是因为我们穷他们才会骂你是个杀人犯的。假如那天你变得有钱了，他们肯定就不会笑我，妈妈肯定也不骂我了。”
那个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都是谁笑你的？告诉爸爸。”
“我可不能再告诉你了，爸爸，上次你把我那个同学打了，结果他告老师，老师罚我抄了好几遍课文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