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翎上的鲜血【小说】(2)

但在被情绪冲击下的家属，显然不会理解这些含义。
这几天夜里，李维杰总是会想到主刀在被临头的家属抓住，在其他医师和护士没反应过来时，殴打就降临在医生身上的场景。
就好像在昨天，在刚才，在眼前发生过一样。好在还有其他同事阻止了这场单方面的殴打。
是的，单方面的殴打，由于病人的身体状况，这次的手术时间持续很久，当手术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很疲乏，谁也没有料想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温暖的触感将他从回忆里拉出，李维杰的目光回到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自己居然伸手摸到了茶杯。
深褐色的咖啡已经耗尽了不少温度，一旁还有小巧的碟子，上面堆积着方方正正的糖块。
熟练地处理甜腻与苦涩之间的比例，李维杰就迅速解决了这杯饮品。
嗯，很甜。
他倦意的眼神里，出现些许的明亮。孩提时代残留的记忆里，嗜甜成为李维杰为数不多残存的习惯。
想到父母过去对自己的唠叨，嘴角不由上扬，眼神也是怀念。那时候喜甜是因为孩童的天性，这时候呢？
李维杰的目光扫视手臂，奇怪的疤痕小而杂，关节转动时还有些变扭的不适感，以及，胸骨隐隐的作痛感。还有其他的毛病。

或许，是因为现实的痛苦，只能让自己在回忆里寻找慰籍吧。
李维杰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毕业的时候，同专业的学生，十个人里有六人转了其他，父母也害怕他自己会出什么意外，而自己，这么多年了，也算是看过人生百态了，当初的热血已经平静。
每天是望不见头的忙碌，熬夜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可就是这样，也会收到不满的投诉……
为什么，自己会选这样一份职业呢？
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呢？
 李维杰盯着橙黄的灯光，眼神飘忽，思维逐渐飘远。
“简直是把人命当做儿戏！我弟弟明明还有救的，他们居然就放弃了！”
酒杯重重砸在柜台，张羽之通红的眼睛中闪烁着痛苦，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浓浓的疲倦。
直到现在，张羽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弟弟去世了，哪怕那天他匆匆赶到医院，亲眼看见白布遮盖下的尸体。
他没有相信，明明出发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再见面时，就成这样了。
都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张羽之却感觉不到内心的伤痛有半点的减弱。每次想到弟弟沉睡在病床上的模样。张羽之的呼吸都不由一滞，想到弟弟的孩子妻子，父母的眼神，他都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