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辫】暗涌 （7）(3)

杜若谷已经把这锅生米给做熟了，杨九郎只能认同他的方案。
下午他在医院里打盘尼西林，金永川去看他的时候，就已经盘算到了会有这一步。
从医院里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走向光线逐渐昏暗的马路。
金永川的身后带了一队保镖。他知道，他和杨九郎包括新来的杜若谷，看似扶摇直上，其实他们都像一片枯萎的树叶，随时都会突然就被风吹走。
金永川让杨九郎留意杜若谷的动向，他有些忌惮他，日本人认为杜若谷是真心投诚，他怕这个没骨头的万一死心塌地当汉奸真当的平步青云了，风头会盖过了自己。
但是金永川也希望杜若谷能够把护卫晚宴这件事干的漂亮一些，说到底杜若谷的功劳，也就是警察厅的功劳。
此刻的杜若谷已经在杨九郎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而杨九郎的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
天色擦黑儿，他叼着烟屁股走到餐厅外面他自己的车旁，几个留守在门口的特务见队长出来马上全都面朝着他的方向等着吩咐。

杨九郎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才注意到他们，笑着摆摆手:“没事儿，我不走。就是这车今天在路上老熄火儿，我估计是油箱又冻了，我怕一会儿晚上开不走，这会儿没事儿我先热热车。”
几个特务忙陪着笑说，是是是，对对对。
一辆日本军用卡车横冲直撞的开过来，那几个特务赶紧闪避到杨九郎身边。
杨九郎扔了烟头儿，却也没有第一时间迎过去。
一个日本兵从副驾驶里跳下来，指指杨九郎，又指指围着篷布的车厢。
“你地，花姑娘地，关好!”
原来这就是传闻中水谷大佐从教堂“请”来的女学生，杨九郎朝身旁一个特务努了努嘴，那个特务很利落的过去帮忙押送。
十几个女孩子全都穿着蓝衣青裙，外面罩着黑色长棉袍，脚上是白色的长筒袜和横带皮鞋。
她们无不面带惊恐，眼神像惊慌的小鹿。就算没有发生昨晚那个女孩子的事儿，她们心里也都清楚，此一行是凶多吉少的。
有个特务在杨九郎身后跟他嘀咕，“这女学生确实是不一样哈，这一个一个长得跟花骨朵儿一样，嫩的都能掐出水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