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神谕(3)

首席大法官看向他的左边——那正是总统，在过去的两个月里，他有些消瘦了，不知这是因为庭审所致，还是每一任总统在大选只能都会经历的小小坎坷。
他又看了看右边——那正是现任总统的大选对手，他年轻、自信而富有亲和力，在上周的电视辩论中做出了几条大胆的承诺，每一条都颇受选民的欢迎（前提是可以兑现的话）。大法官依稀记得，他的支持率正在稳步攀升，大有压过现任总统的势头。
毛驴与大象把首席大法官夹在中间，这已经够令人烦躁的了。他们亵渎法律，在原来的大法官们秘密“告病”之际，直接充当了“大法官”的职务。而其他的六位大法官也不是善茬：一名在五角大楼极具威望的高级军官、一名来自罗马的黎塞留式的枢机主教、两院议长（包括那个唯唯诺诺的副总统）、两大家族财团董事……这些人权势滔天，其能量犹如沉眠于黄石公园的火山，一经发动，足以改变人类命运的方向。

接着是观众席，三人并排而坐。一名女记者、一名紧张的作家、还有一名散发超凡气息的教士。
最后，是被告席，那是最令大法官感到不安的地方：被告人的双手被厚实的纤维布抱捆着，双腿被分别绑在两个椅脚上，他的脸上覆盖着特殊的金属面罩，这令他无法发出容易辨别的声音。他头发花白，有些谢顶，面罩留空的部分布满了皱纹，看得出已经上了年纪。大法官感到不寒而栗，这名被告看上去极度危险，让人不禁联想起影视剧中的杀人狂或食人魔。并且，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正在遭受不公的对待，这一点也与电视剧契合。他只是安然地坐在那里，闭着双眼，从面罩里哼出悠扬的家乡小曲。
这名被剥夺了全部自由的男人被指控犯下一级谋杀。
“首先，由我向大家对案情进行陈述。”总统站起身来，沉着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