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雨季(13)

可是事情越来越糟糕，换来的睡眠维持的天数越来越短，每次出去夜晚也愈发沉闷，如同我逐步加重的罪孽——也许只是要下暴雨了吧。我不敢想周围人知道后会怎么看待我，更不敢告诉任何人。
“罪就是罪。”我听见有个声音低语。不对，他们是自己跟过来的我，我这是正当防卫。“罪就是罪，”低语声不依不饶，“受害者的任何状态都不能为罪辩护。”
我努力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但总避免不了心慌颤抖，我开始有意无意避免与他人直视，特别是“高塔贤者”，生怕他们看出我的罪恶。
你这样纯属自作自受。我心里有个狡猾的声音对我说，因自己真实的过错而煎熬，总比像思怜那样受伤了还被指责好得多吧。
我知道这一切非停止不可，可到了白天一切决心又薄雾般消散，总忍不住翻开红日记，它不失所望，愈加真实。

终于有一晚，硬木伞替我做出了决定——它在最后一次击打后应声断裂，我拔出匕首，割断猎物的脚腕，匕首刺进腰部时拧了一下，在其失去重心倒下时压上去，膝盖抵住脊椎，匕首插进肘关节。
豆大的雨珠终于落下，打在头顶，肩上。
猎物痛叫不止，在他转过头时，我能清楚地看到他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
“是……你，不，原谅我……”
匕首切开肌腱。“对不起，我需要一次改过的机会……”
“可我需要睡眠啊。”我把湿发往后一拢。他的哭喊声让我反胃，我最讨厌这种声音。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谅我，求你……原谅—”刺入太阳穴的匕首终止了他的求饶。
我起身准备离开时，突然看到大腿上沾满了殷红，这是猎物腰部流出来的，可是为什么我感到头疼恶心，我明明不晕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