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雨季(14)

雨势转大，刺痛我的双眼，轰然敲打地面。黑红的浊流从斜坡往下倾泻。
我感到有双手将我扶起，带离现场。当眩晕褪去时，我看到的是“高塔贤者”的脸，雨水流下他的脸庞。他在冲我笑，哀伤的微笑。
我怔住了，他后退几步，转眼消失在黑暗中。他一定是看到了，塔楼周围十分开阔，他一定是知道了！
等我完全恢复过来，洗净血迹后，三步并两步跑向塔顶，踢开门，那家伙从书桌上抬起头，又是那抹哀伤的微笑，这次多了几分毁灭的抑郁。
我冲上前去，在他开口前揪住头发，把脑袋拍在桌上。
“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作为？”我抽出匕首抵住他的喉咙。“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本来一切应该在你这儿结束。你听到那些事后为什么不报警！你什么都知道，可是你居然什么也没做！思怜把一切都告诉了你，她曾是那么相信你，落水的人在绝望中抓住你，可你竟是根顺流而下的稻草！我……为什么你们都这样……”

刹那间，我肯定我们俩中有个在抽泣。
可当我松开手，“高塔贤者”抬起头时，除了额头的红印，没有一滴水珠。
这不可能。指尖触碰到我的脸颊，湿润。这不可能。我，我最讨厌哭了……
一阵恶心在胃中翻涌，头晕目眩，跌倒，蜷缩。
“对不起，”他跪着抱住我，“在看到那把伞时，我就应该知道。”
我对自己多年来的武装在顷刻间瓦解，宛若洪水冲垮了泥堤。
“哭吧，哭吧。”我听见他的叹息，“哭出来总比压抑太久好的多。”
我对那晚最后的记忆是，我像个孩童般，泣涕不止。
说也奇怪，那晚之后，一切突然都变好了，再也没有过噩梦缠身，没有警察上门盘问，也许久都没有去剑馆了。闲暇时和“高塔贤者”躺在草地上，看着头顶白云飘过。或者鸭坐在花草间，对着那些和我裙子同种颜色的风信子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