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皆有病·十八（赖兹托令门，任恤庶无尤）2(4)

我于是晃晃悠悠地自树后走出，摇晃着手里的酒葫芦，笑道：“天底下的怪事年年有，今年可是特别多。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喊打喊杀地打算嫁姑娘。你就不怕把小女婿吓跑了，阿湘砸在你手里？”
“你偷听我们说话？！”温温抽回自己的手，老大白眼朝着我翻过来。
“我哪有偷听？”我冲满脸通红的曹少侠扬手打招呼：“曹少侠，你说呢？这里可是厨房灶间，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合，你们俩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地谈人家小姑娘的婚事，怎么还怕我听么？”
曹蔚宁本就不是机敏利落的性子，他为了想求娶阿湘，在温温面前剖心自证，这时见多了个陌生的外人，面红耳赤得恨不能挖个地洞钻进去。我不禁摇头，看来刚刚那一席话，已经将这少年所有的勇气耗尽了。我好心眼儿地给了他个台阶：“曹兄，虽然你今天第一次来四季山庄做客，我也该当用贵客之礼招待……”

“哪里哪里哪里……”曹蔚宁连连拱手，“周庄主，蔚宁不请自到，冒昧前来打扰，已经惭愧不已了，还望见谅！”
我莞尔，深觉欺负这样一个心性老实赤诚的少年不太厚道：“我也不与曹兄客气。只是曹兄一来，就直奔灶下，还给我们家的厨子放了假……曹兄若再寒暄两句，我怕我们今天不但没有午膳可用，四季山庄的厨房倒是可以重建了。”
他一愣，茫然地抬头看我。
我耸耸肩，含笑不语。
他直到此时，才闻到自灶间里飘出来的微微焦糊的烤肉味儿，惊叫一声：“我的排骨汤!”连回身跟温温言语一声都来不及，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直窜进了灶下，然后只听锅碗瓢盆一阵叮当乱响，还间杂着曹少侠拿手指去和烧得滚烫的大铁锅亲密接触之下的一声痛叫，还有砧板铁勺落地的闷响，怎一个乱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