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声》原创小说(11)

"也许因为你的漂流瓶，世界就不会毁灭了。"我开玩笑道。
老人摇了摇头说。
"就像是活在某一个人的梦里，明天睁开眼，就会回到过去的某一个节点，然而明天依旧会到来，即使是活在梦里，这场梦也会一直延续下去，直到眼皮再也抬不起的那一刻，真正的终结不在世界上的任何地方，它仅仅在你心里。"
涛声连连，海边吹来一阵晚风，我想起了女孩消失的那个夜晚，她和老人的妻子还有老人一样，走向深海。老人站到了海岸上，她的妻子被冲回了岸边。而女孩至今仍不见踪影。
离别的时候，我轻轻地抱了抱老人，他说他的儿子从来没有拥抱过他。我对他的款待表示感谢，老人说该表达谢意的是他。
"我很久没和人说过话了，你知道，人总有些故事需要倾诉，谢谢你在那个清晨叫住我。"
他这么说的时候，我在想我当时是否叫住了女孩。但无论如何，我知道老人说的话是对的，即使这是一场梦境，明天也仍要继续。老人将会在海边守着，带着她妻子的回忆，等着她回来的那一天。而我将带着老人和过往的回忆，回到我的生活中去。

影子仍旧存在，只是我学会了和他和平共处。然而自从女孩消失后，我再也没有听到那真真切切的来自海那边的声音。有时候，我甚至会怀疑，女孩是否真的存在，她是否仅仅是我的幻想。
2012年12月25日，世界末日并没有按照预言实现，人们在这一天依旧重复着前一天的生活。偶然趁着生活不注意，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里偷偷休憩几分钟，然后又重新投入这场海浪之中。人们都是这样，边生活边学会生活，我也一样。
父亲的噩耗传来的时候，我正在人满为患的地铁里晃荡。老实说，并没有多大的震惊，只是当作事实般平静地接受了。也没有恨意，仿佛一切都在那个海边下的阳光中被融化。我想，也许在另一个平行世界，我正和父亲一起坐着渔船在大海上等待鲸鱼的出现。
久违地，我回到了那个郊区。按照父亲的意愿，将他海葬，和五年前的母亲一样。前来参加葬礼的，除却熟人外，还有一对带着女孩的夫妻。听说父亲在母亲和我离开后，仍继续待在那里，后来那片海岸被开发成了景点，父亲在里面当上了救生员，在父亲去世的几天前，一天傍晚，他救了一个溺水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