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晚饭】旗语(2)

明黄的灯光被门掐断，而嘉然还需要一些时间用这灯光去辨认家的形状
她们一直想去看看海，从毕业那年开始一直计划到现在，购物车里躺满了泳衣，墨镜防晒霜，旅游软件里也收藏了许多景点，而在目的地上她们却有着分歧。向晚想去南方的海滨，那里阳光倾城，潮热的水与柔软的空气似乎与生俱来，听起来十分诱人。但嘉然更喜欢北方，沙滩上的图书馆，永不冻结的港口，深海的光，停滞的海浪，大梦一场的王嘉然小姐，听起来也很不错。半开玩笑地吵了几次，意见却始终不能统一。而几次勉强达成共识后也因各种原因不能出行。最接近出发的一次，机票上的日期就在明天，而嘉然却在当晚发起了高烧，一度要到住院的程度，后来的一个星期，向晚一边在床前陪护，一边拨接电话退款、扣除违约金，数目不小，让她们都有些心疼。
内陆城市也许就是如此，和海相隔的距离太远，让生活其中的人都丢失了潮湿的本能。刚到w市时，嘉然总是不能习惯这里干燥的空气，空气中似乎流窜着隐形的火。虽然和枝江同省，相距仅几小时的车程，但呼吸之间的感觉总与枝江不同。几个月里，喉咙紧缩。干咳，早上洗脸时鼻孔里总有干结的血痂，后来她也只是习惯了这些症状，也找到了一些对策，洗脸时用热水扑脸，出门前带上一颗润喉糖。

向晚告诉她，城市就是这样，车辆日夜不息，轮胎卷起的灰尘让路旁的绿植结出厚厚的壳，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困境，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谜题。每一个早高峰，她怀揣着向晚做的微温的便当时，总会记起她的这段话。w市地铁发达，因此不太挤，一些车厢甚至有空出来的座位，或坐或站的乘客们嘴角紧抿，各怀着无数无法满足的愿望，眉目间刻着城市塑造的一致。空洞的风声流经地下的管道，黑色的空气从车门钻进来，那股发霉的气味总是让她忍不住打几个喷嚏，窗户漆黑，未能安眠的困意在脑内前后滚动。但她不敢补觉，怕过了站，只好补上几个哈欠。
今天嘉然回得很早，公司里并没有要详细处理的事务，一切都看似平缓地进行着，即使明天就出了严重的问题，那也是明天的事。行李已经被收拾干净，摆在相宜的地方，像新的鱼被倒入浴缸，找到合适的地方藏了起来。向晚已经吃过饭，属于她的便当摆在桌子上，罗森的招牌，奥尔良鸡排盖浇饭。旁边摆着一次性餐具，桌上似乎有一点灰尘。
“回来了？先洗澡，饭我给你热。”向晚趿拉着拖鞋，伸开双臂抱了她一下，身上有沐浴露的甜香，蓝色的发丝湿润地垂在耳畔。“我刚洗完，水还是热的，快去。”嘉然回抱过来，这也是她的一个小习惯。从不拖延。先等我一下，她把饭盒塞到微波炉里。高火三分钟，我马上就去。